自徐脂虎下山以後,玉柱峰便徹底安甯了下來,除了洪洗象每日趕牛上山之外,便再無來人。</p>
此次太安城之行,陳玄受益匪淺。</p>
平白爲白淵尋了一處養龍地不說,還得以與同爲大指玄的韓貂寺交手。</p>
“陸地神仙,當真難入。”</p>
陳玄立在雲海之上,搖頭歎息。</p>
“說起來,那年輕宦官終究是個隐患。”</p>
陳玄行于雲間,一刻以後才落在玉柱峰頂。</p>
憑虛禦空,看似潇灑,但時日一長,難免忘記了腳踏實地的感覺。</p>
因此,那些飛升入天門的神仙才會逐漸變得冷漠無情。</p>
黑虎盤踞在竹屋外,安逸地閉眼休憩。</p>
“若是我猜測的不錯,他多半已入陸地天人境,幾乎可以比肩呂祖。</p>
此人在太安城中占據天時地利,足以于城中無敵,即便出了太安,那天人境界也是做不得假的。</p>
若是他鐵了心要尋我的麻煩,該當如何?”</p>
陳玄輕撫黑虎頭顱,神色凝重。</p>
武當山上,老掌教陳英凝兵解,隻餘下王重樓這個指玄,還有宋知命這位金剛。</p>
玉柱峰上倒是還有三位援手,李淳罡尚未重回陸地神仙,鄧太阿摸到了指玄瓶頸,但不知何時才能入指玄。</p>
此外,酆都綠袍兒,昔年也是江湖四大宗師之一。</p>
當然,還有大指玄境的陳真人坐陣。</p>
如此算來,一座武當山上兩天象,大小兩指玄,還有兩金剛,六位一品高手。</p>
江湖之中似乎已經沒有哪個門派能與武當争鋒。</p>
可惜,年輕宦官并非江湖中人。</p>
“吳素初入陸地神仙,眼看着又要生子,此時卻是指望不上她了。</p>
既是如此,我卻要想出一個法子來厭勝那年輕宦官。”</p>
陳玄立在玉柱峰頂,望向武當八十一峰。</p>
一道道氣機自山中隐現,武當道士,大都不喜争鬥,一心向道。</p>
“佛門有菩薩慈悲,也有金剛怒目。</p>
道門有清靜無爲的道祖,不也有蕩平天下妖魔的真武大帝嗎?”</p>
陳玄望向武當主峰的太清宮,殿中有一尊巨大的真武神像。</p>
“此事還需與李老頭和鄧太阿商議。”</p>
陳玄自袖中抖出兩枚寒丹,黑虎張口卷舌,接着再次閉眼安睡。</p>
白衣飄飄,陳玄去向另一座崖頂。</p>
……</p>
“難怪王仙芝依然不肯坐上天下第一的寶座,原來太安城中還有這麽一尊老王八。”</p>
李淳罡輕撫那把木劍,不見劍氣,不聞劍鳴。</p>
“他本是不全之身,但卻能證得天人,想來也隻能借汲取離陽氣運長生,所以他才不敢飛升入天門。”</p>
鄧太阿一手輕撫劍匣,真氣無時無刻不在溫養飛劍。</p>
“當務之急,是想出一個抗衡那閹人的法子。”</p>
綠袍兒倒上三碗茶水。</p>
陳玄輕抿一口,又苦又糙,想來是在山下農戶家中買來的。</p>
“我倒是有個想法,不過此事還需諸位相助。”</p>
陳玄望向屋外,兩道身影匆匆掠來。</p>
王重樓與宋知命聯袂而至。</p>
“大敵當前,師叔盡管吩咐。”</p>
王重樓神色沉靜,絲毫看不出他曾傷痛欲絕。</p>
陳英凝兵解前将掌門之位傳給了王重樓,隻給心有不服之人留下一句谶言:“武當當興,當興在重樓”。</p>
“李老劍神乃是當世用劍第一人,鄧先生也是家學淵源,我欲與兩位齊創一套劍陣,傾整座武當之力制住那年輕宦官。”</p>
陳玄爲了讓李淳罡和鄧太阿出力,幾乎将好話說盡了。</p>
李淳罡不再撫劍。</p>
鄧太阿敲了敲劍匣。</p>
“聽聞武當山有一門玉柱心法,高屋建瓴,直指大道根本。</p>
有言說是天下内功出玉柱?”</p>
李淳罡雙眼微眯,看向王重樓。</p>
“确有此事。”</p>
王重樓與宋知命對視一眼,卻想不明白李淳罡爲何提及此事。</p>
“武當門人有多少修習玉柱心法?”</p>
陳玄靈光一閃,明白了李淳罡的言外之意。</p>
天下陣法,無論是軍陣也好,劍陣也罷,都要講求一個齊心協力,如臂使指,若是武當門人有一種人人修習的功法,劍陣的銜接就會變得無比順暢。</p>
“除去掌門一脈,還有各峰峰主嫡傳,其餘弟子盡皆修習的是玉柱心法。”</p>
宋知命沉聲道。</p>
他在武當修習數十年,若是論及對武當諸峰的了解,甚至王重樓都遠不及他。</p>
“如此便好辦了。”</p>
李淳罡提劍出門,鄧太阿抱匣而起。</p>
幾人一齊出了茅屋,來到崖頂。</p>
再入天象的李淳罡,在崖上連揮八十一劍,單看那一劍,并不算高妙劍招,但在場幾人都是一品境界的高手,自是能看出那八十一劍之間氣機流轉的玄妙。</p>
“将此八十一劍拆開,一峰學一劍,縱使一峰之力奈何不得陸地神仙,八十一峰總該能傷他皮毛了吧。”</p>
李淳罡輕撫胡須,微微一笑。</p>
鄧太阿側過頭去,若非武當門人佐證,他決計時不信這邋遢老者會是劍神李淳罡。</p>
“我年輕時,依着太極圓轉的道理,悟出一劍。”</p>
陳玄輕拍養劍葫,龍淵飛掠,單手握劍。</p>
鄧太阿指彈劍匣,名爲桃花的飛劍跳出,轉瞬至陳玄鼻尖。</p>
陳玄一劍畫圓,沒有用幾分力道,也無劍氣流溢。</p>
可那柄神異飛劍卻朝着一側滑去,就似碰上了一個滑不溜秋的圓球。</p>
“此劍頗得大道玄妙。”</p>
王重樓恰到好處地拍了一個馬屁。</p>
李淳罡卻搖了搖頭。</p>
“這一劍用作防守倒是不錯,可若是想擋住一位陸地天人,起碼也要半山道士學會這一劍,還要能過将氣機融爲一處,簡直是難如登天。”</p>
宋知命微微一笑。</p>
“劍神卻是不知,我武當山門,劍術确實遠不及吳家劍冢或是東越劍池,但劍中自有道意,此劍雖然精妙,但我武當門人也未嘗學不得。”</p>
鄧太阿思忖片刻,接着看向陳玄。</p>
“若是八十一峰峰主齊出飛劍,可否傷他?”</p>
陳玄點了點頭。</p>
王重樓搖了搖頭。</p>
“八十一峰峰主,除去宋師弟之外,最高也不過是二品,餘下七十餘人都是三四品的境界,如何能夠馭使飛劍?”</p>
陳玄笑了笑。</p>
“你可聽說過吳家九騎破萬甲之故事?”</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