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鈞目光認真地将這段話念了出來,看起來他是在叙述他比較喜歡的一句話,但卻給人一種他在叙說心事的感覺。
他的眼神變得有些滄桑,他的聲音不快不慢,将《百年孤獨》裏的這段話,叙述了出來,仿佛在自我提醒着什麽。
雲初瑤并沒有察覺到什麽不對,聽到顧鈞的叙述,她才逐漸想起了這本書裏的一些經典語錄。
其中有一句,給她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生命中曾經經曆過的所有絢爛,終究都要用寂寞來償還。
雖然不是很想承認,但“唯有孤獨永恒”這句話,真的令人無法反駁。
正如顧鈞所說的那樣,以前讀這本書的時候是一種感覺,現在再讀這本書的時候又會是另外一種感覺。
人的心境總是會随着年齡階段的不同而變得不同。
“你們年輕人最好還是少看這類書籍,多接觸新鮮事物,對于你們年輕人而言會更好。”顧鈞開口道,将雲初瑤的注意力轉移了回來。
他似乎不想因爲自己的情緒而影響眼前的姑娘。
“我倒是覺得現在的年輕人應該多看書,已經有很多人忘記翻閱紙質書的感覺了。”雲初瑤微微一笑,唇角凹陷的兩顆小梨渦看起來是那樣的清甜。
顧鈞似乎又想到了某個人,神情稍稍恍惚了一下。
雲初瑤并沒有發覺什麽不對,繼續說道:“現在的網絡雖然很發達,網絡世界也非常的豐富多彩,但是太魚龍混雜了,好的東西有不少,糟粕的東西也有一大堆,沒有書籍的世界這樣純粹,我個人倒是挺喜歡看書的。”
姑娘的眼眸輕輕彎起,猶如月牙一般,她的目光是那樣的清亮,晶瑩明澈,仿佛沒有摻雜絲毫雜質。
顧鈞靜靜地看着她,沒有說話。
“之前在大學的時候,我特别喜歡看一些外國名著,現在的這段時間,我更偏向于國内文學,有一種很特别的魅力,越嚼越香。”雲初瑤明顯對讀書的話題産生了濃厚的興趣,開始跟顧鈞侃侃而談起來。
她确實喜歡看書,而且特别喜歡紙質書,她喜歡翻閱時的那種感覺,以及紙質書所散發出來的木質香氣和油墨香氣。
這樣的雲初瑤,就像是一個正在跟家長分享自己在學校裏遇到的有趣事件的孩子。
顧鈞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臉上的神情有種自然流露的慈愛……
另一邊,墨夜瀾剛剛參加完一場重大商會,雖然他個人非常不喜歡參加這樣的活動,但誰讓他是墨家家主呢!
有些場面,他不得不出席。
終于等到活動結束,墨夜瀾離開了會場,坐在了車上。
他明顯有些疲憊地靠坐在真皮座椅上,輕輕阖着雙眼,閉目養神。
車子裏開了空調,很快就暖和了起來,墨夜瀾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精簡流暢的領部線條,将他清俊的面龐襯托得有些冷硬。
“爺,咱們是直接回去嗎?”墨清例行公事地朝着墨夜瀾詢問道。
“嗯。”墨夜瀾應了一聲,他現在有些惜字如金。
現在外面的事情隻要一忙完,墨夜瀾就想回到墨園,回到雲初瑤的身邊。
隻有在雲初瑤的身邊,他才能夠完全放松,身心得到治愈。
所以每天一忙完,墨夜瀾最期待的事情就是返回墨園。
每次看到雲初瑤笑容燦爛的朝他這邊奔赴而來,墨夜瀾都會覺得活着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但是,墨清剛剛啓動了車子,墨夜瀾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正在閉目養神的墨夜瀾眉心微微一皺,因爲不是專門爲雲初瑤設定的特殊鈴聲,所以他明顯有些不耐。
但是墨爺還是睜開了眼睛,朝着手機看了一眼,是杜雨筠打過來的電話。
頓時,墨夜瀾的眉心皺得更加厲害了。
對于這個電話,他并不是很想借。
不過,如果他不接的話,杜雨筠肯定還會繼續打過來,直到他接聽爲止。
爲了避免被杜雨筠的電話雨狂轟亂炸,墨夜瀾還是滑開了接聽鍵。
墨夜瀾已經很久沒有跟家裏聯系了,更加确切的說,除非有特别特殊的情況,他一般不會跟家裏聯系。
杜雨筠還以爲他會跟以往一樣,拒絕接聽她的電話,卻不想她剛打了一次,就打通了。
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杜雨筠明顯怔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墨夜瀾的聲音通過話筒傳了過來,“有事嗎?”
墨夜瀾直奔主題,言簡意赅。
這完全是他的風格。
杜雨筠見怪不怪,含笑開口:“兒子,你現在在忙什麽呢?”
她用了一種非常溫柔的語氣,好像很關心墨夜瀾的樣子。
對于她的關心,墨夜瀾完全不在意,因爲在他需要她關心的時候,她總是吝啬,從來不舍得給他一點點關心。
而現在,他已經完全不需要了。
“現在什麽都沒忙,準備回墨園,有什麽事兒直說。”墨夜瀾回答道,語氣是冷漠的。
他并不想跟杜雨筠廢話太多,甚至覺得跟她打電話就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
杜雨筠自然明白,也怕自己說得太多,會讓墨夜瀾感到不耐煩,她不由直奔主題:“你如果不忙的話,可以回一趟墨家莊園嗎?”
杜雨筠的語氣中透着試探。
聞言,墨夜瀾眉心一蹙,不知道她又在打什麽主意,不由反問了一聲:“我爲什麽要回墨家莊園?那裏現在不是你和墨琮的地盤嗎?我現在應該回我自己的家。”
他拒絕了杜雨筠,并且準備挂掉電話。
杜雨筠急忙說道:“兒子,你今天最好回來一趟,有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我想當面跟你商量。”
“什麽事情?你可以在電話裏直說,沒必要各種折騰。”墨夜瀾并不想回到墨家莊園。
他也從來沒有覺得那裏是他的家。
“你難道不打算迎娶你心愛的姑娘了嗎?”杜雨筠突然說道。
這句話成功吸引了墨夜瀾的注意力,他漆黑的眼瞳中閃過一抹幽暗的光:“你什麽意思?爲什麽突然說這個?”
電話那頭的杜雨筠似乎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又緩緩的吐了出來,“具體情況,等你回來再說,現在時間還早,你爸也不在家,我在客廳等你。”
說完,還沒等墨夜瀾回應什麽,杜雨筠就挂斷了電話。
她明顯放出了一個誘餌,等着墨夜瀾上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