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霧道：“我們醫院婦産科的産檢都是不上晚班的。”
“我又不擅長婦科。”
俞擎不動，蘇晨霧沉默半晌，低聲說：“走吧，去我辦公室。”
俞擎牽住雲夢的手，把人拉了過去，蘇晨霧讓雲夢坐下，手放上來，他幫她品了品脈：“有點宮寒，忌冷忌辣，最近有些累了，多休息就行。”
“那吃點藥？”俞擎問。
“孕婦能不吃藥就不要吃。”蘇晨霧說，“是藥三分毒。”
從醫院出來，俞擎帶着雲夢去商場，直奔女鞋區，選了一雙平底地闆鞋，然後單膝跪地，握住了雲夢的腳。
雲夢瞳孔縮了縮：“你幹什麽？”
“我表現得不明顯？給你換鞋子。”
雲夢是愛美的，爲了下山找宋梨穿的運動鞋在宋梨進了急救室後就換了下來。
她穿的夢幻又漂亮，但是闆鞋會毀掉她所有的穿搭。
“我不，闆鞋和我的衣服不搭……”
俞擎眯着眼睫：“你都要當媽了，好不好看重要麽？我的女人，你以爲誰敢盯着看？”
“好好養胎，我的孩子有了什麽問題，我玩死你！”
……
宋梨睡得昏昏沉沉，分不清時間。
窗簾緊閉，沒有開燈，床邊有一道影子，宋梨吓得渾身冒出一層冷汗，霍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阿梨？”
陸泾川的聲音，那種驚悚感殘留在心口，不自覺地攥緊了床單。
陸泾川開了燈，他輕笑一聲：“怎麽膽子那麽小？”
宋梨一度覺得自己是在做夢，陸泾川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他傷得不輕吧？
“你怎麽來了？”
“你不願意去中心醫院，我就過來了。”
陸泾川給宋梨倒了一杯水，他的手機放在床頭櫃上，屏幕閃爍着，有來電但是沒有聲音，顯然是陸泾川調了靜音。
霧一個字反複跳動，不厭其煩。
宋梨能想到的，隻有一個蘇晨霧。
這麽晚了，他打電話大抵是擔心陸泾川的死活。
撕心的感覺又升了起來，陸泾川大半夜跑來，又要給她畫什麽深情的餅？
不吃如鲠在喉，吃的話消化不良。
她往床的旁邊挪了挪，給陸泾川空出來一個位置，男人從善如流，在她身側躺下。
宋梨在等他的解釋，但是他隻字不提丢下她獨自和陸泾川離開的事情，心一寸一寸涼了下去。
身後一雙大手伸了過來，腰肢被攬住，宋梨渾身僵硬。
陸泾川似乎沒發現，低聲問：“怎麽醒得這麽早，是不是做噩夢了？”
宋梨背對着他，笑得冷漠，口氣卻萬分溫軟：“是啊，夢見你死了。”
“吓壞了。”
她聲音裏都是低落，悲傷似乎溢出來了。
“不出意外，我死不了。”說着，陸泾川把人摁在床上：“現在可以睡覺了嗎？”
宋梨靠在他懷裏，肩膀小幅度地顫抖：“阿川，我還是忘不了迷宮巷的事情，你到底打算怎麽對褚越？”
“她是你表妹，雖然我不清楚陸家和褚越的恩怨，可是奶奶對褚越的維護那麽深……”
陸泾川抱住人：“這些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
兩個人都傷得很重，在私人醫院裏待了三天，這三天，陸泾川在病房裏辦公。
宋梨好了大半，隻是腳上傷得嚴重，走路還是不太方便。
陸泾川辦了出院，俯身去抱宋梨的時候，被女人抵住了胸膛：“阿川，你肋骨骨裂，不能抱我……”
“我的身體，你比我還清楚？”
他靠得近，爲了拉開距離，宋梨不得用手臂支着身體，陽光自他身後争先恐後湧來，逆光望去，除卻陸泾川俊美的面部輪廓，宋梨再望不見其他。
她眼底一閃而過一抹驚豔，人還沒反應過來，天旋地轉，整個人被陸泾川擁進了懷裏。
“陸太太，《夢棠傳》是大制作，你好好養傷認真演完，不要讓我一大筆錢砸得血本無歸。”
他都不怕死，那麽她再攔着似乎沒什麽意義。
宋梨伏在他肩頭，舉着雪白的手和護士告别，之前是她爲他考慮得太多，所以路越走越窄，陸泾川不要指望她繼續傻下去。
到綠城香榭時，已經快要中午了，管家不在，暫代管家一職的人換成了一個叫明歌的年輕女孩兒。
她很耐看，睫毛纖長，一舉一動都恰到好處，不會讓人覺得厭煩，更不會沒有什麽存在感。
明歌做好了午餐，端了一份小馄饨給宋梨：“太太，我打聽過您的喜好，聽說你喜歡鮮甜的馄饨，這是我自己包，您嘗嘗合不合胃口？”
宋梨嘴巴有些幹，拉過馄饨抿了一口湯，指尖猛地一頓，下意識地擡頭看明歌。
這湯很鮮，不知道是用什麽原材料吊的。
馄饨皮也纖薄如蟬翼，入口即化，肉餡馥郁卻不會有油膩的感覺，直接登頂她吃過的小馄饨排名。
“好吃。”
“太太喜歡就好。”明歌笑了一下。
一碗馄饨打開了話匣子，宋梨問了明歌做法，兩個人聊着的時候，陸泾川屈指敲了敲桌面，兩個人的注意力被吸引。
“太吵。”
明歌立刻道歉：“對不起先生，我這就離開。”
她幾乎一路小跑離開了餐廳，宋梨不滿地橫了他一眼：“幹什麽這麽兇。”
陸泾川眼底都是嘲弄：“怎麽，管家的事情還讓你長不了記性？怎麽被人賣了你都不知道。”
“阿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是永遠可信的，你要做的就是交友聊天時，留一線，不要什麽都分享。”
他揉了揉她的腦袋，眼底情緒莫名溫沉：“那些不必要分享的人，完全可以無視，你們不在一個高度，也不會在一個高度。”
“可是我覺得，我和明歌沒什麽不同。阿川，沒有人是高貴的，人人平等。”
宋梨盯着他，半晌說：“你不要兇，我真的怕。”
離婚風波時，他的冷沉吓到了她，讓她心存猶疑，對待她提出來的條件，陸泾川隻有答應的份。
他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盛瀾準備好了訴訟材料，三天後開庭，判決褚越，我已經跟許導提過了，到時候你可以去旁聽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