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府邸。
四皇子坐在桌前,手中捏着一盞酒盅,指尖無意識地轉動着。
“二皇兄,今日的戶部,格外熱鬧!”
四皇子看向身前一人,酒盅裏的酒水泛着微弱漣漪,“三皇兄和五皇弟同時去了戶部,之後更是連左相都過去了!”
在他身前,是一個身着明黃外衣的中年人,上唇蓄着一抹胡須,相貌與四皇子有些相似,隻是更顯内斂,氣質沉穩。
他搖頭一笑,慢悠悠道:“三弟和五弟對朝政關心,這是好事,而左相爲朝廷政事奔波更是不辭辛勞。”
“二皇兄,可我聽說,三皇兄和五皇兄還有左相他們今日去戶部,都是爲了一個小太醫!”
在兩人身旁,還有一個年輕人,他喝了一口酒水,又道:“而且,五皇兄似乎對那個太醫尤爲重視!”
說着,他看向面前的二皇子和四皇子:“兩位皇兄,五皇兄以前可是低調得很,你們說,他現在是不是心思活絡了一些……”
“七弟!”
年輕人的話音剛落,二皇子便眉頭微蹙,不悅地看了那年輕人一眼。
“五弟做事,極有分寸,你不可背後裏私下議論,免得傷了兄弟和氣!”
“二皇兄說得是!”
年輕人七皇子随意點點頭,但神色中卻并沒有多少認同的意思。
“那太醫蘇揚,我也見過……”
這時,四皇子淡淡道,“此人年紀輕輕,卻傲氣得很!”
“我先前還當他不知天高地厚,原來……”
頓了頓,四皇子飲下一杯酒水,這才慢悠悠道,“原來他早就跟三皇兄和五皇弟他們有所關系了!”
“相傳此人是遊園詩會的詩魁,昨日更是在文鬥之上赢下了北莽的納合清波……”二皇子思索道,“如此說來,此人身懷大才,三弟和五弟看重他,自是正常!”
四皇子幽幽看了二皇子一眼,臉上挂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再度在酒盅裏斟滿酒水,手捧酒盅與二皇子和七皇子舉杯示意。
三人一同舉杯共飲。
随後,四皇子才說道:“二皇兄向來這般仁厚,凡事都會往好處去看!”
“咱們兄弟幾個,唯有二皇兄早早封了越王……”四皇子贊賞道,“必是就連父皇也都極爲看重二皇兄!”
二皇子笑着擺擺手,語氣溫和道:“四弟莫要亂想,你自北境立下赫赫戰功,父皇遲早會對你有所賞賜的!”
幾人正說話間,房門外,一個護衛快步趕來。
看到來人,四皇子眉頭微挑:“左相他們進宮,傳來消息了?”
“是!”
那護衛恭敬應聲,“陛下有旨,明日早朝,讓太醫蘇揚觐見,與朝堂諸公共同品讀太醫蘇揚的策論!”
“嗯?”
聞言,三人皆是一怔。
……
孫府。
孫鳴渠臉色沉重,站在孫豐毅身前,低着頭,一言不發。
“先前你曾查過詩魁的身份,爲何不繼續查下去?”
孫豐毅淡淡詢問道,語氣聽不出喜怒。
“孩兒查到了五皇子,他應當是将許多痕迹悉數抹去了……”孫鳴渠連忙回答,額頭滲出細密的汗水。
“應當?”
孫豐毅眼中透露出一抹威嚴,“我未曾跟你說過,要想常人之不能想!”
“其他人查到五皇子,爲何便不查下去,你也不想想原因?”
“如荀正那般,他無需知曉詩魁身份,隻需要知曉,關鍵時刻,讓五皇子出面便可!”
“而你,先是在遊園詩會上敗給詩魁,未曾抓住先機,便又在這文鬥上,輸了第二次!”
孫豐毅的話音落下,孫鳴渠的臉色愈發沉重。
孫鳴渠連忙跪了下來:“孩兒有錯!”
“罷了,這一次的文鬥,也有荀正在暗中布置,你敗了便敗了。”
孫豐毅擺擺手,沉吟道,“今日荀正又有所動作,去了皇宮,必是有所企圖……”
他正說着,目光向外看去。
一人快步趕來,恭敬地将一張宣紙遞到孫豐毅身前。
“家主,這是從戶部那裏傳來的,太醫蘇揚所寫的策論!”
聞言,孫鳴渠雙眼頓時一睜。
蘇揚又寫了一篇策論!
他擡頭看向孫豐毅,便看到孫豐毅已經接過宣紙,随手打了開來。
孫豐毅目光掃過宣紙之上,神色卻逐漸凝重起來。
半晌,孫豐毅才悠悠詢問道:“這策論……是那蘇揚所寫的?”
“正是!”
來人恭敬地點點頭。
孫豐毅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些什麽。
随即,他将宣紙丢到孫鳴渠的身前。
“以這蘇揚的文采,你輸給他……敗的不虧!”
聽着孫豐毅的話,孫鳴渠不由愣住。
他連忙撿起宣紙,浏覽起宣紙上的内容。
漸漸的,他的臉色變得一片驚動。
“難怪荀正今日會突然拉着孟庭進宮面聖……”
孫豐毅雙手負後,在房間中踱着步子。
他向着窗外的天際眺望而去。
“看來,明日,議和還是開戰,便能決定了!”
孫鳴渠心中驚動不已,有些不明白自己父親的意思。
他手中宣紙上的《六國論》,他自是能夠看出其中意思。
可僅是一份策論,他父親是如何能夠推斷出,這場大宋與北莽間的國事的?
偏偏,這份策論……還是蘇揚所作!
“那蘇揚,你曾拉攏過他?”
這時,孫豐毅忽的向孫鳴渠詢問一聲。
孫鳴渠點點頭,想起此事,眼中閃過一抹寒芒。
“既是無法拉攏,那你之後便找機會,除掉他吧。”
孫豐毅語氣平淡。
“是!”
……
驿館外。
蘇揚騎乘大黑馬,緩緩停下。
他眺望着驿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一旁趙藝弘臉色有些遲疑,又掃了眼身後的馬車,馬車前方,挂着一個竹枝編成的籃子。
“蘇兄,果真要去見樸散真康?”
趙藝弘輕聲詢問一句。
蘇揚看向趙藝弘,咧嘴一笑:“趙兄可有所憂慮?”
趙藝弘點點頭,他與蘇揚早在戶部之中,便已經得到旨意,明日應當就能決斷出大宋與北莽究竟是開戰,還是議和了。
可在眼下這個關頭,蘇揚卻主動趕到北莽使團所在的驿館。
這怎麽看,都有些……不太妥當。
但随即,趙藝弘卻又輕笑了起來。
“既是蘇兄要來,那我便陪蘇兄走一遭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