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例子，還算生動。
周蕭聽了，都忍不住笑了一聲。
“抗癌藥的造價并不高。”周蕭解釋道。
“造價是造價，售價是售價。”
見周蕭不是個認死理兒的人，何院長眉飛色舞了起來，明明有些口幹舌燥了，卻推開了水杯，滔滔不絕道：“造價和售價，完全是兩碼事，在您看來，造價不高，售價也不用太高，可那些病人不那麽想啊！原本需要傾家蕩産才能治好的病，現在用幾萬塊錢就能搞定，您說說，誰會相信這種事情。”
周蕭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提價？”
“沒錯！”
何院長更加地滔滔不絕了。
“治什麽樣的病，就要花什麽樣的錢，總不能治個感冒，卻要花治癌症的錢，治癌症卻花了治感冒的錢吧，這些都有規矩的。别的就不說，看看現在特别流行的默沙公司的抗癌藥，一次最少也在三十幾萬左右，可就算這樣，還是有那麽多人用了他家的藥，您自己衡量衡量。”
說完這話，他總算先喝了一口水。
把心裏的話全部說出來，何院長心裏相當高興。抗癌藥的價格實在是太低了，低到醫院如果用抗癌藥來代替化療所用的那些藥，會嚴重影響到醫院的收入，就算周蕭不親自來找他，他也打算來找周蕭的，談談價格的事情。
喝下了半杯溫開水，卻還沒聽到意料中的回應，擡頭看到周蕭微微皺着眉頭，似乎是在猶豫，不由說了一句：“周總，說句不好聽的，我個人看法，病人來醫院就是花錢買命，醫生就是收錢救命，癌症是醫學史上非常難以攻克的難題，您的抗癌藥能徹底醫治癌症，價格就算上百萬，那些病人也能接受的。”
“就算接受了那麽一個價格，你讓那些家裏不富裕的，怎麽治？”
周蕭已經怒了。
花錢買命？
花錢救命？
這是一名醫院院長應該說出來的話嗎？
雖是怒了，面上卻看不出來半分的憤怒，要不是有這份自制力，現在的何院長就算不是頭破血流，隻剩下半條命，也應該是沒辦法動彈，半身不遂了。
何院長明顯沒想到這麽一個年輕人會有這樣的定力，還以爲周蕭已經動心了，繼續侃侃而談道：“您的抗癌藥上市，那些化療藥物的價格一定會降下來，那些比較窮酸的病人，不就能用化療來治療癌症了嘛。”
“窮酸？”周蕭冷笑，“那依院長的意思，這個價格，該提升多少？”
“五十萬。”
何院長舉起右手。
“不是一個小數目。”周蕭看了一眼時間，淡淡道：“何院長，我下午還有個會，加價的事情，我考慮考慮，考慮清楚之後，再給你回複，你看怎麽樣？”
“電話二十四小時開機，随時等候周總的電話。”
周蕭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車就在門口不遠。
坐在車裏的王超一面吃着面包，一面盯着門口。
看到周蕭出來，面包随意往兜裏一塞，下車給周蕭開門。
“周總，談好了？”他好奇問了一句。
“沒。”
周蕭已經上了車，嗅覺靈敏的他，已經聞到了面包的味道。
“那位院長，看起來人不錯。”
王超上車，綁好安全帶，發動了車。
“這位看起來人不錯的人，說了一句話，差點兒沒讓我想把他的腦子擰下來。”周蕭輕描淡寫的說着，根本看不出來他有那麽憤怒。
王超卻知道。
他但凡是這種冷靜的不像話的時候，就是真的憤怒了。
有些好奇。
什麽樣的話，能讓這位周先生憤怒到這種程度。
上次見他這麽憤怒的時候，是在路上看到一個小孩爲了一個玩具，雙手掐着自己的母親，直到那位母親的臉都漲紅了，他才被人拉開。
這次，又是爲了什麽。
“他說，病人來醫院就是花錢買命，醫生則是收錢救命。”
“這麽混賬的話，不用說周先生您了，我都想把他的腦袋擰下來了。現在醫院裏的有些醫生是有些混賬，但大部分的醫護人員還是不錯的，隻不過醫生都是見慣了生死，外表看起來難免有些冷漠吧。”
周蕭本來還因爲何院長的話生氣，聽到王超這麽理智的話，心裏又有些欣慰，微笑道：“先去吃飯吧。”
“先生餓了？”
“有些。”周蕭說。“你的面包呢，拿出來，我先墊墊。”
“……”
王超從兜裏拿了還剩半塊兒的面包出來。
“您這鼻子，真絕了。”
王超知道，一定是他聞到了面包的味道。
周蕭笑了笑，接過面包，也不介意是他吃過的，一口一口吃着，“味道還不錯。”
“我自己做的。”王超說。
“還會做飯？”
“家常便飯還可以，我媽住院，我妹還要上學，回家就是我給做飯了。”
“那你最近不在……”
“沈經理給我預支了半個月的工資，讓她在外面自己買得吃。”
說着這話，他從後視鏡裏看了周蕭一眼。
面包已經吃完了。
一口沒剩下。
吃過面包，紙巾擦了擦手，拿出手機，也不知道和誰聊天。
聊了沒兩句。
周蕭道：“調頭，去接個人，一起吃飯。”
“好。”
“地址是這裏。”
周蕭遞過手機。
是一段聊天記錄，上面寫着地址。
“蔡昭昭。”他呢喃了一聲。
“知道吧？”
“知道，非常出名，周總是打算找她幫忙嗎？”
“你說說，我找她，能幫什麽忙？”周蕭不着急解釋，反問了他一句。
王超剛才那句就是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現在想想，他的那句話，相當的沒有道理。
網上的那些輿論聲勢浩大，就憑一個蔡昭昭，是完全沒可能解決的，網傳周蕭和蔡昭昭關系匪淺，說不定他們就隻是普通見見面。
也不一定。
說不定，真的是找她幫忙。
可她能幫到什麽忙呢？
王超想不通，隻好道歉，“抱歉，周先生，我剛才就是嘴秃噜随口一問。”
“那你覺得，目前的困局，應該怎麽解決？”
周蕭有心調教他。
畢竟。
那麽有膽氣攔自己的車的人，可不多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