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文昌看着網上的言論，氣得差點兒沒從二樓上摔下去。
“怎麽會這樣？”他質問着秘書。
秘書委屈巴巴。
花了那麽多錢，請了那麽多的水軍，誰能想到這樣美好的情況就持續了一個晚上。
“這個什麽什麽UP主，是誰？”
秘書早知道他會問這個，連忙遞上調查的線索。
“花錢，請他。”景文昌冷聲道。
就一個普通人而已。
“已經辦了。”秘書抿了抿嘴唇，唯唯諾諾地說道：“沒什麽用，開了五十萬的價格，提前打給了他，可他連看都沒看，直接退了回來。”
“五十萬不行，就一百萬，一百萬不行，就兩百萬……不會加錢嗎？”景文昌的臉已經黑的不像話了。
憑什麽，陳搏龍能做到的事情，他卻做不到。
秘書更是一臉苦澀，“對方說，如果我們再去找他，他就會将我們之間的聊天記錄和錄音公布出去。”
“艹！”
景文昌怒了。
“就沒幾個相同影響力的網紅之類的嗎？實在不行，找幾個記者之類的。”
“新華網都有消息了，估計是沒人敢接了。”
“啪！”
漂亮的女秘書臉上，多了一個巴掌印。
女秘書委屈巴巴，幾乎快哭出來了。
“滾！”
女秘書連忙推開。
景文昌靜不下來，抓着手機，在通訊錄上滑來滑去。
最終，落到了陳搏龍的名字上。
撥過去。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是空号，請……”
“艹！”
剛剛下樓的女秘書，察覺到耳後有風聲傳來，卻是一個手機從二樓飛了下來，直接砸中了她的額頭。
可憐。
倒黴。
……
陳搏龍又不傻。
這種時候，他不可能讓任何人找到自己。
悶聲發大财，才是聰明人應該去做的事情。
此時。
江城。
制藥工廠居然收到了一筆訂單？
“對方是什麽人？”陳荔十分謹慎，絕對不會因爲想要賺錢，就讓人抓住了把柄。
“滬市的一家民營醫院。”林雨露說。
“民營醫院……膽子倒是挺大的，這種時候居然敢來買抗癌藥，實在是少見，對方的背景查過了嗎？”陳荔問着。
“查過了，十分幹淨，口碑還不錯，很多有錢人都願意去那家醫院。”
林雨露遞上報告。
陳荔掃了兩眼。
“發不發？”林雨露期盼地看着她，制藥工廠的現狀非常差，急需要資金入賬。
“發！”陳荔笑道：“說不定，對方也想和我們一樣，賭一下。你想想，如果抗癌藥徹底爆發，全國有抗癌藥的就那麽幾家，雖說價格是便宜了，可架不住隻有他們有抗癌藥，這人，膽子不小。”
“成，那我去安排一下。”
網上的輿論暫時沒太壓制了，制藥工廠也算開張了。
情況大好。
相比情況大好的綠意，正健微創醫院就十分頭疼了，銀行的貸款催債消息也來了，醫院最近兩天隻有一個病人。
太可笑了。
俨然，已經到了支撐不下去的時候了。
“通知大家，開會。”
賀健也頭疼。
他的眼裏都布滿了血絲，明顯是又熬夜了，也可能是因爲失眠。
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
都一樣了。
會議室裏，幾乎所有人都到了。
醫生。
護士。
都來齊了。
有時候，工作不隻是因爲錢，也是因爲一腔熱血。
這其中很多人，顯然都是這樣的。
會議室裏從來都不會有酒水飲料，今天卻擺了杯子和酒。
賀健默不作聲的開着酒，臉上強行擠出笑容，“恭喜大家，脫離苦海了，我們醫院已經堅持不下去了，但大家放心，工資方面，不會少給大家的，最多一兩個月，肯定全部到賬。王總是個守信的人，王總的亡妻……也是，她說過，這間醫院的宗旨就是救死扶傷，作爲院長，我堅持這個宗旨，我覺得自己做的很不錯，大家也是。”
“我記得，秦大夫的老婆，接生的時候，就是在咱們醫院。”
“可不是。”
“現在有幾歲了？”
“四歲了。”秦大夫幾乎快哭出來了。
“都四年了啊！”賀健歎了口氣，突然又笑道：“我記得，秦大夫是最初跟齊院長的人吧？”
齊院長。
齊敏。
這家醫院的創建者，已經故去了。
“是洪災的時候，跟着學姐來救災，之後就在這裏定下來了。”秦大夫說着，“還有老王，老李，我們都是……”
說到此處。
哪怕秦大夫是個大男人，眼中都有淚花閃爍。
這家醫院，賺錢不多。
但要說能滿足“救死扶傷”這四個字，這裏絕對能夠滿足，許多人也都是盯着這一點才來應聘的。
好人不長命。
說的大概就是齊敏了。
洪災時，作爲醫科大的學生，請纓來到了江城，但也因爲洪災落下了一些病根兒，已經去世了。
“倒酒。”
賀健起身，一個接一個倒酒。
能留下的醫護人員實在不多了，人數并不多，但能留下來的，大部分都是老人了。
“敬齊院長。”
衆人舉杯。
“叮當”一聲。
清脆的聲音，連會議室外都能聽得清楚。
門外的王總點了一根煙，剛剛點着，卻聽身後的小護士說道：“這裏是醫院，不許吸煙。”
“明天開始，就不是了……”王總隻覺心中酸楚。
“現在還是。”
小護士相當潑辣，不管王總現在心情怎樣，一把奪下了他手裏的煙。
可她也早已淚奔，“要是讓齊院長看到您這樣自暴自棄，院長會生氣的。”
王總笑着摸了摸她的腦袋，“記得，我把你從河裏撈上來的時候，你還那麽小，現在也成大姑娘了。”
“讨厭。”
她理了理頭發。
“接下來，打算去哪兒？”王總問她。
“沒想好。”
二人站着窗前，看着醫院小院子裏的雕像。
那是齊敏的雕像。
“那個會拆嗎？”護士問。
“應該會吧。”
他和齊敏相遇，是在救災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是個商人，齊敏是個醫科大的學生。
王總下意識又想拿一根煙出來，剛拿出來，又想放回去，卻看護士已經拿出了打火機。
“來一根？”王總問。
“不會。”
“那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