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鳴回到樓上,立即給安恭根打了個電話,安恭根跟他的兄弟們剛剛搬進了一座公寓樓,生活條件有了明顯的改觀。
“注意一個女人,川島芳子,大約二十五六歲,喜歡女扮男裝,現在住在日本總領事館,我手頭沒有她的照片,所以需要你們确認,跟你們的人說一下,我懸賞一萬美元要她的人頭。”路鳴發出他人生第一份暗殺令,而且是高額懸賞。
“這是什麽人啊,她是惹到路少爺了嗎?”安恭根聽得雲山霧罩的,潛意識覺得沒必要爲一個女的大動幹戈。
路鳴就把謙田對他說的那些對安恭根說了,然後說道:“隻要确認目标就可以下手,生死不論,我隻要她的人頭。”
就憑這個女人在内蒙事件、皇姑屯事件和九一八事變裏扮演的角色,足夠判十個死刑了。
“媽的,是這麽個女人啊,該殺!”安恭根也不多話,放下電話就去安排了。
路鳴看看表,已經十點多了,他把那些護照放在壁櫥的暗格裏,然後下樓開車去了藍衣社。
來到社裏後,他直接上樓來到康澤的辦公室。
“路長官好。”守在門口的劉绮雯秘書看到路鳴忙起身立正道。
“你好。對了,宿舍裏安上火爐了吧,女同志們都有手爐了吧?”路鳴問道。
“都有了,多謝路長官關心。”
“叫我幹事長就行,不用叫長官,我不是軍人。”路鳴笑了。
“是,幹事長。”劉绮雯道。
路鳴感歎年輕人受點軍事教育很有好處,那些女秘書在餐廳裏風風火火的樣子,那才是一個青春期的女孩子應有的姿态。
此時,門已經打開了,齊副官站在門口道:“路長官,康長官請您進去。”
路鳴苦笑一聲,他知道是因爲自己兼任了副社長,他們就叫自己長官,因爲樓裏除了他和紫苑三個女财會外,其他人都是軍人。
“路兄,今天有好消息嗎?”康澤迎上來問道,然後揮揮手讓副官先出去,親自給路鳴倒了一杯威士忌。
“康兄也喝上洋酒了?”路鳴端起酒杯,笑道。
“這是你的酒,我借來一瓶,想嘗嘗是什麽味兒,結果還是喝不慣。”康澤苦了一下臉道。
“這酒喝慣了就上瘾了,再喝别的酒就都沒有感覺了。”路鳴笑着,一口幹了杯中的酒。
兩個人在沙發上坐下來,路鳴簡單說了謙田說的川島芳子的事,他當然不會說護照的事。
“還有這樣的女人,她可是中國人啊,竟然是反過來對付咱們中國人的元兇?”康澤都震驚了。
“她是滿族人,大清就是被民國革的命,她是滿清親王的女兒,可能認爲自己這樣做是在爲自己的種族複仇吧。”路鳴苦笑道。
“這個情報很重要,我們将來免不了要跟這個女人打交道,我得向總社彙報一下。”康澤說道。
“好的,你彙報吧。”路鳴站起來要走。
“對了,路兄,咱們一會跟幾個情報部的頭頭碰下頭,說說這件事,我感覺這個女人很可能會給我們惹麻煩,要盡早重視起來。”康澤說道。
“的确,現在開始就得想法搜集她的情報,注意她的行蹤,如果有可能不惜代價也要除掉這個大患。”路鳴道。
“嗯,你的想法是對的,留着這個女人後患無窮。”康澤沉思道。
路鳴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發現壁爐裏的火早就生着了,辦公室裏暖融融的,桌子上的茶杯裏是新泡的茶,應該是劉秘書剛才進來過了。
他喝了一口茶,那種甘甜的滋味萦繞小齒頰間,腦子頓時清醒了許多。
真是好茶,可惜沒地方買去,看來以後得想法讓盛有德幫着多弄幾斤。
這時候,劉秘書來到門口,紅着臉道:“幹事長,我給您泡的茶,不知道茶葉該放多少,就自己琢磨着放了,也不知合不合您的口味?”
“嗯,很好,多謝你了。”路鳴溫和地笑道。
“不用謝,爲長官效勞是我們應該盡的責任。”劉秘書恭敬道。
“你是康長官的秘書,沒有義務爲我做事。”路鳴笑道。
“我喜歡爲您做事,真的,任何事,隻要您開口我都會做好的。”劉秘書紅着臉小聲說道。
“多謝,以後有事麻煩你,我不會客氣的。”路鳴含笑道。
玩調情、玩暧昧,這些對他不是難事,不過他心裏有個疑問,這個劉秘書主動接近他會不會有什麽目的呢。
在藍衣社裏,路鳴覺得自己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除了紫苑和她帶來的兩個财務人員之外,他不會相信任何人。
黃炎甯呢,要看具體情況,對他不是一味不設防,也不是完全說鬼話。
劉秘書歡天喜地地回去了,她相信路鳴一定能聽出她的弦外之音。
一杯茶還沒喝完,路鳴就被康澤叫走了,他們兩人來到二樓的一間小會議室,裏面三個情報部的處長已經等着了。
隻有五個人,也就不講究座次尊卑了,康澤和路鳴坐在一邊,三個處長坐在另一邊。
“三位同志,今天咱們就是碰個頭,開個小會。正好路社長有新的情報,給你們也說一下。”
路鳴就把剛才跟康澤說的話重複了一遍,然後說道:“從現在起,情報部門密切關注川島芳子的動态,作爲最優先處理的情報,及時向社裏彙報。”
“是。”三個處長答道。
他們對這個情況一無所知,甚至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聽完路鳴的講述,三位處長心裏惴惴不安,感覺這是一個極難對付的對手。
康澤面色嚴肅道:“我剛才跟上海的幾個兄弟部門打聽了一下,跟南京方面也溝通了,隻有中央俱樂部系)聽說過川島芳子這個人,但什麽資料都沒有,看來這個女人隐藏得夠深的。”
三位處長一臉茫然,沒有任何資料,也沒相片,隻有一個名字,這人怎麽找?總不能滿大街去問吧。
“川島芳子漢名金碧輝,精通漢語和日語,擅長騎馬、擊劍和射擊。”路鳴接過話頭道。
“這女人夠野的啊!”五處處長感歎道。
“不止這些,川島芳子還擅長易容術,能在短時間内改變自己的容貌。”康澤語氣沉重道。
“什麽,她是傳說中的千面人?”四處處長驚呼道。
路鳴點點頭,苦笑道:“差不多吧,我以前認爲一個人通過化妝隻能略微改變容貌,現在看來認識的有些膚淺了,現在的易容術可以把一個人化妝成完全不同的人,不僅僅是面部的變化,還包括身高和體型。”
“聽說現在電影廠的化妝師就能達到這種水平,可以把一個五六十歲的老太太化妝成十七八歲的少女,也可以把一個少女化妝成一個老婦人。”五處處長說道。
“女的化妝成男的,對她來講恐怕就不是什麽難事了吧。”六處處長陰冷地說了一句。
“女扮男裝正是川島芳子的強項,據說她出門喜歡穿西服、戴禮帽。”路鳴進一步介紹道。
“哪個男的碰到她,真是倒了大黴了!”四處處長不禁感歎道。
“康社長,既然話說到這裏了,我看易容術咱們也應該學一下,外勤人員如果掌握了這種技術,混入各種環境工作就方便多了。”路鳴說道。
“這個建議好,可以請一個電影廠的高級化妝師專門來給咱們的外勤人員上上課。”康澤說道。
“我建議把川島芳子的資料發給總社,也發給南京、上海所有的兄弟部門,大家合力搜尋川島芳子的蹤迹,盡早把她抓捕歸案。”路鳴說道。
“呃,這事恐怕有些困難,我咨詢他們的時候,各部門都有不同程度的畏難情緒。”康澤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