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敵人一旦動用機槍,我們堅持不了幾分鍾。”複興社的特工給路鳴澆了一盆冷水。
“節約子彈,盡量堅持,如果你們覺得堅持不住,可以走過去投降,我不會怪罪你們的。”路鳴冷笑道。
“長官,我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對您的安全考慮,您的安全是第一位的。”那個特工連忙道。
向對方投降他們是不敢的,過後哪怕日本人放了他們,他們也會被戴笠處死,而且連家人親戚都會受到連累,還不如直接死了爽快。
賀長官有言在先,路鳴要是出了事,他們就直接跳黃浦江算了,不用回南京了,這話不是開玩笑的。
如果路鳴真的出了意外,死在南京返回上海的途中,他們同樣會被送上軍事法庭,蹲幾年大牢算是客氣的。
此刻想辦法保住路鳴的命,也等于是在保護他們自己的命。
“呃,既然如此,我來跟他們談談。”路鳴突然來了忽悠的勁頭,不由笑道。
那幾個特工愣愣地看着路鳴,不知道在這種嚴峻的時刻,這位長官能扯出什麽閑篇來。
隻見路鳴打開車門,沖着左面喊道;“于莺兒于小姐在嗎?我是路鳴。”
小澤征五郎一聽認爲有戲,路鳴可能要提談判條件,就把手裏的擴音喇叭交給了于莺兒。
于莺兒聽到路鳴叫她的名字,心裏有些惱怒,這是顯然是路鳴在使詐。
他們一路秘密行動,路鳴根本無法斷定他們是哪路人馬,隻要她一開口,那就等于自動暴露了身份。
小澤征五郎許多方面都像他哥哥,就是還不夠穩重,更沒有四郎那樣足智多謀。
于莺兒對路鳴很頭疼,就連足智多謀的四郎都栽在路鳴手上了,五郎能比他哥哥更出色嗎?
于莺兒想了想,路鳴現在被困陷入孤境,難以再耍花招,即使向他亮明身份又能如何?
于是她把大喇叭放在嘴邊,喊道:“路鳴,趕緊投降,不要想着拖延時間,你們沒有援軍。就算有援軍,你們也等不到了。隻要我們火力全開,五分鍾之内,你們全都得死。”
“我說于小姐,咱們也是老相好了,你幹嘛這麽絕情啊,我沒得罪你什麽吧,不就是以前咱們給小澤君戴了回綠帽子嗎?你真的就這麽急着滅口啊。”路鳴大聲喊道。
“你胡說。路鳴,你找死。”于莺兒登時被路鳴氣得差點一口氣緩不過來。
聽到路鳴的話,小澤征五郎用懷疑的目光打量着于莺兒,心裏很是不爽。
路鳴在上海特有女人緣,身邊美女環繞,這是誰都知道的事,小澤征五郎當然也知道于莺兒和哥哥的關系,難道這個于小姐真的跟路鳴有染。
他到了上海後,仔細查過他哥哥被綁架案子,感覺一定是有内線在跟路鳴裏應外合,不然的話,哥哥還有那幾個滿鐵特工不會落到路鳴手上。
難道這個内線就是于莺兒?
其他滿鐵特工也都是面面相觑,大多數都不相信路鳴的話,但也都有些懷疑,還有的幹脆做恍然大悟狀,難怪于莺兒在暗殺路鳴這件事上比五郎更激進,原來是想要滅口啊。
路鳴這邊的特工一個個忍不住捂住嘴,這位路長官真是個風流将軍啊,連對手陣營裏的女人都不放過,夠狠的。
如此說來,對面的這個日本女人,真的是因愛成仇,所以想要殺了路鳴嗎?
這當然也是能成立的,男女之間的事,死人是經常發生的,八卦小報上隔三差五都是這類新聞。
對複興社特工來說,于莺兒這個女人他們也都知道,不過知道她是中國女人的不多,就連滿鐵内部大部分人都認爲于莺兒是土生土長的日本人。
“我說莺兒小姐,咱們也算是有過幾次露水情緣了,雖說我因此對不起小澤君,可是我自問是對得起你的啊,小澤君找我報仇也就罷了,你幹嘛這麽急切地要殺我呢?真是當世潘金蓮。”路鳴大聲喊道。
“你夠了,再敢胡說,我馬上就下命令開火了。”于莺兒氣得快要發瘋了。
路鳴明明就是胡說八道,可是她看周圍人的目光顯然還都信了幾分,這還不要緊,小澤征五郎的眼光分明已經充滿了敵意。
她現在已經是五郎的情婦了,到底是因爲五郎跟四郎長得像,所以她連帶着愛上了五郎,還是因爲别的什麽原因,她自己都說不清了。
路鳴本來就是想氣氣于莺兒,就此拖延時間,沒想到效果超出了他的預料,那就繼續做文章吧。
玩這一套把戲,對路鳴來說是駕輕就熟,草稿都不用打。
“我說莺兒小姐,咱們後來雖然不在一起了,可是一直合作得挺好的,沒必要翻臉絕情,幹脆咱們繼續合作一把,我把你身邊的人殺幹淨了,就沒人知道咱們的關系了,咱們繼續合作,你放心,金錢方面你需要多少都不成問題。”路鳴繼續喊道。
“難道這是真的,爲了錢,你出賣了我哥哥?”小澤征五郎咬牙切齒道,看着于莺兒的目光裏露出了寒冷的殺氣。
“你混蛋,他的話你也相信!他這是在挑撥咱們的關系,你怎麽這麽蠢?”于莺兒氣的眼淚都出來了。
小澤征五郎也是日本參謀本部培養出來的優秀幹部,當然不會那麽輕信,可是他一直懷疑,滿鐵内部有人跟路鳴合作,向路鳴通風報信。
從四郎被綁架案,到虹口公園爆炸案,再到這次的軍火庫被搶劫案,如果路鳴在他們内部沒有内線,怎麽會接連二三頻頻得手?
小澤征五郎一直在查找這個内線,從日本領事館到滿鐵内部,甚至就連駐軍都沒放過,裏外查了個遍,卻找不到這個嫌疑人的影子。
現在路鳴當衆喊了出來,小澤認爲這是路鳴被逼到絕處了,所以想要絕地反擊,不惜挑動于莺兒跟他裏應外合。
其實路鳴的話不僅漏洞百出,而且根本就沒有一絲可信的地方,如果不是在這個特殊的背景下,誰都不會相信他的話。
可是人偏偏是多疑的,小澤征五郎尤其如此,他一直苦于查找那個内鬼,所以任何疑點在他心裏都會被放大。
而且男女私情的狗血情節人類曆史上數不勝數,否則哪來的色膽包天一說呢。
“路鳴,你老實說,虹口公園的案件,你有沒有參與,今天隻要你說實話,我放你一次。”五郎搶過大喇叭喊道。
“你幹什麽啊?”于莺兒一邊說着,一邊搶他的大喇叭。
“滾,臭婊子。我真是瞎了眼睛,哥哥是被你害了。”五郎回手給了于莺兒一個耳光,大罵道。
“你……你敢打我,你哥哥都沒敢打過我,我跟你拼了。”于莺兒說着,撲上來對五郎就是拳打腳踢,完全沒有了平日的高冷形象,變成了一個潑婦。
“把她拉住,拉到一邊去。”五郎吩咐身邊的人道。
兩個滿鐵特工急忙抓住于莺兒的雙手,阻止她耍潑。
于莺兒更是氣得失去了理智,大聲嚷道:“你們一個個都不想活了嗎!”
這些特工原本都是她的手下,現在卻聽從五郎的命令,将她控制起來了。
面對這兩個人的争執,滿鐵特工也感到頭疼,現在處于危急時刻,不能亂了陣腳,還是先聽五郎的,事後再向于莺兒賠不是。
于莺兒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她生下來就入了日本籍,可以說是正統的日本人,而且家庭背景深厚,在滿鐵的後台很硬。
可是五郎也惹不起,他是日本參謀本部派來的高級幹部,軍銜級别高出他們一大截。
在戰時,軍銜高的人擁有指揮權,這是不能讨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