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鐵太猖狂了,肯定要讓他們給個說法,咱們的兩個弟兄不能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掉。”戴笠言辭懇切地說道。
一旁聽着的路鳴心中一動,難道說戴笠跟日本人有密切的聯系?
這倒也不算奇怪,民國政府中有許多官員跟日本人都有聯系,有的做生意,有的直接就是親日派。
路鳴也不例外,不過他認識的那個外交官謙田,在日本人眼裏是個另類分子。
戴笠放下電話後,又對路鳴說他準備正式跟日本人去交涉,必須讓日本人給個交代。
路鳴也隻是點點頭,未置可否。
其實路鳴在内心裏并不贊同這種外交方式的交涉,他希望的是另外一種方式,就是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這次他以嬉笑怒罵的方式讓小澤等人退走了,隻是迫于當時的情勢,現在他回到上海了,回到自己的地盤上了,怎麽可能打打嘴炮就完事了呢?
那還是男人嗎?
路鳴喝完一杯茶就匆匆走了。
戴笠想送送他,話還沒說出口,路鳴一溜煙人已經下樓了。
路鳴憋着一肚子氣,開車直接去了漕幫,安恭跟坐在他車裏當保镖。
來到漕幫,他見到了一臉焦灼的甯澤濤和袁明珠。
袁明珠一見到他,就撲到他懷裏大哭起來。
“别哭,我回來了,這件事我一定能解決,一定會把馨兒小姐救回來的。”
甯澤濤說道:“你心中有懷疑的對象了嗎?”
“有,最大的嫌疑對象就是日本人,他們可能是要把我逼出南京,好在半路埋伏我,所以才抓了馨兒小姐做人質。”路鳴說道。
懷疑日本人是因爲遭遇了伏擊,這個推理自然是有一定道理的。
不過暫時還不能完全排除戴笠的嫌疑,但是沒有确鑿證據,這話還不能跟甯澤濤說。
假如日後要對付戴笠,也得他來,甯澤濤不行,否則會給漕幫帶來滅頂之災。
“明珠,你别着急,跟我說說事情是怎麽發生的。”路鳴扶着明珠坐下,輕語道。
袁明珠擦幹眼淚,一點一點跟他說了事情的經過。
前天,甯馨兒想去百樂門跳舞,明珠就陪着她去了,兩個人也沒大意,還帶着四個槍手做保镖。
到了百樂門,一切也都正常,明珠跳了兩支舞後就意興闌珊了,于是坐到一旁喝可樂。
甯馨兒跳完幾支舞後,想去衛生間方便,明珠沒有陪着她,她就帶着兩個槍手去了。
兩個槍手在洗手間外左等右等,始終等不到甯馨兒出來,就慌了神了,于是一個槍手趕緊來找袁明珠。
袁明珠進去後把洗手間找了個遍,連個甯馨兒的影子都沒有,洗手間裏空無一人,也沒留下任何痕迹。
于是他們趕緊去找百樂門的老闆,百樂門的老闆聽說後感到震驚,立即親自帶人過來查看。
經過仔細查看,終于發現洗手間一個擋闆後面,有一個通向外面的窗戶,上面的鐵栅欄顯然是被人撬開了。
于是百樂門老闆一邊通知甯澤濤,一邊向警察局報案。
張子揚得到情報後,十萬火急地帶人過來勘察現場,還在百樂門附近挨個找人詢問,有沒有看到任何異常情況。
一天後,對附近居民的詢問結束了,沒人看到或聽到任何異常情況。
甯澤濤開始時以爲是道上的朋友在尋仇,就逐一詢問了杜月笙、黃金榮、張嘯林還有顧竹軒等人,這些人都以祖墳發誓,他們沒有幹這樣缺德的事。
甯澤濤相信他們的話,道上的規矩是你可以報複仇家的男人,卻不能動人家的婦女、老人還有孩子。
幫會人物最痛恨也不齒于欺負弱者,大丈夫可以心狠手辣,但也必須敢作敢當。
于是甯澤濤開始懷疑日本人,隻有日本人才會這麽缺德,他們根本沒有任何顧忌,隻要能達成目的,就會不擇手段。
但懷疑歸懷疑,手上一點證據都沒有,也沒法去跟日本人交涉。
甯澤濤作爲幫會人物自身有很多忌諱,跟政府走得太近,會被罵是政府的鷹犬,跟外國人尤其是日本人打交道,免不了被罵做漢奸。
甯澤濤隻好讓袁明珠給路鳴打電話,讓路鳴趕緊回來,他知道路鳴有辦法跟日本人打交道。
甯澤濤認爲這是軍火庫被劫後日本人實施的報複,理由是漕幫運送了被劫物資,但他想不通,日本人爲什麽要綁架跟這件事毫無關系的甯馨兒。
也許是對女孩子下手更容易一些吧,日本人當然知道,甯馨兒在家族中的公主地位,綁架了她,自然會驚動整個漕幫,乃至整個上海幫會組織。
路鳴對甯澤濤說了日本人在半路伏擊他的事,這也從側面說明,日本人很可能爲此制定了一套完整的計劃。
綁架甯馨兒,逼着路鳴不得不離開南京回到上海,讓路鳴心甘情願走進他們的陷阱。
“日本人在路上劫持你了?你沒傷着吧?”袁明珠頓時吓壞了,緊緊抓住路鳴的手臂,仔細打量他。
“我沒事,他們一心想要活捉我,就沒沖我的車開槍。”路鳴安慰明珠道。
“嗯,這麽說就對上了,他們抓馨兒的目的是逼你回上海,然後在半路上活捉你,可是他們幹嘛非要對你下手呢?”
甯澤濤并不知道其中的奧妙。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路鳴在策劃和指揮,甯澤濤還以爲,真的是大韓民國臨時政府的人爲了報複日本人劫持了軍火。
甯澤濤也不知道,軍火送到江西國軍手中不過是個障眼法,變着法送給共-産-黨,才是路鳴的真正目的。
“日本人跟我的仇不小,前兩年我不是因爲慕儀和紫苑的事綁架過幾個日本人嗎?那幾個日本人的首領就是現在對我下手這人的哥哥。那個人叫小澤征四郎,他後來自殺了,他弟弟現在就把這筆賬記在我頭上了,想要報仇。”路鳴坦然道。
“你這麽一說,我就明白了,日本人是老賬新賬一起算了。”甯澤濤似乎理順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你還綁架過日本人?我怎麽不知道?”袁明珠驚訝道。
“幾年前的事了,隻有老伯知道。隻是沒想到幾年前的事會引出今天的事。”路鳴沉思道。
“這小日本機靈得很,知道你跟漕幫的關系,就使出了這麽一手。我漕幫從今往後與小日本勢不兩立。”甯澤濤慨然道。
“大哥你放心,日本人對馨兒小姐不至于下毒手,他們應該隻是把她當成引子,引我出南京。現在我回來了,他們應該把矛頭對準我了,說不定過些天就能放馨兒小姐回來了。”
路鳴想到當初袁紫苑被綁架的經過,大緻也是如此,不覺心裏輕松了一些。
袁紫苑當初被日本人綁架了小半年,不過并沒受到任何虐待,反而是天天好吃好喝的供養着,當然錢是袁紫苑出的。
如果甯馨兒真是日本人綁架的,很可能還是依照上次的模式。
甯澤濤聽他這樣說,也是松了一口氣,現在也隻能指望路鳴使出招數把妹妹救回來了。
甯澤濤知道路鳴跟日本人有關系,有說得上話的日本朋友,另外路鳴現在也是政府裏的人物,有堂而皇之的社會地位,出面辦事比他方便許多。
“路鳴,我就指望你了,一定要把我妹妹救回來。”
“你放心吧,馨兒小姐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一定全力以赴的。”路鳴說道。
“馨兒姐姐……比我親姐姐還疼我……”明珠說着又開始淌眼淚了。
“唉,明珠,這個我知道的啊,幹娘當你是親閨女,大哥當你是親妹妹,這些我怎麽能不知道呢。”路鳴幫明珠擦了擦眼淚,又抱了抱她。
“我等着你送馨兒姐姐回來。”明珠在路鳴懷裏扭着身子說道。
路鳴從甯澤濤這裏出來,又去了一個秘密地方,見到了老董和安意。
他們兩個人現在是藏身在甯澤濤母親的住地,這裏隻有甯澤濤兄妹還有明珠可以來,其他幫衆、任何人不許擅自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