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鳴和兩位蘇聯大胡子安德烈、彼得商議的蘇聯專家的薪水是一個月一千美元，這可是非常高的工資待遇了。
正是在這優厚條件的吸引下，那些專家才願意跋涉千裏過來幫助中國培訓特工人員。
當然蘇聯特工組織積極推薦他們到中國來還有另一個原因，如果中國的情報機構裏有一批蘇聯人的學生，他們以後對中國展開情報活動就有了非常好的基礎。
或者通過中國的情報機關對第三國展開情報活動，也就是說中國的情報機關會有一支蘇聯情報工作的血統存在。
路鳴開了一瓶伏特加，又拿出兩個肉罐頭，跟安德烈慢慢喝着，聊着建立特工學校的一些注意事項。
正說着，忽然電話鈴響了。
路鳴拿起電話，就聽到盛慕儀氣喘籲籲的聲音：“路鳴，你趕緊吧，杜鵑被他們抓起來了？”
“什麽？你再說一遍。”路鳴頓時感到呼吸都急促了。
“警備司令部的人抓走了杜鵑，我聽到消息時急忙趕過去，人已經被帶走了，你趕緊去撈人吧。”盛慕儀的口氣有點慌張。
“是警備司令部的人抓的嗎？”路鳴問道。
“對，就是警備司令部的軍警抓的。”
“好，你别着急，我馬上就去看看是怎麽回事。”路鳴說道。
他放下電話對安德烈歉意道：“安德烈先生，對不起，我得趕緊出去一趟，不能陪你喝酒了。”
“你趕緊去吧，你們的政府太不像話了，不問青紅皂白，滿大街胡亂抓人。”安德烈露出鄙視的表情說道。
路鳴先給黃炎甯打了電話，讓他到警備司令部跟自己會合，然後下樓開車去了警備司令部。
路鳴在警備司令部的大門前看到了黃炎甯。
“路長官，發生什麽事了？”
“杜鵑被他們抓了？”路鳴說道。
“杜鵑小姐？怎麽可能，他們幹嘛抓她啊？”黃炎甯愣住了。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剛得到的消息，趕緊去救人吧。”路鳴說道。
淞滬警備司令部的司令官已經換人了，不是原來的楊虎将軍，而是蔣先生的另外一個心腹。
楊虎将軍因爲得到了淞滬警備司令部司令的美差，不免驕奢淫逸起來，對蔣先生也沒有以前那樣恭敬了，結果就被擱置閑散，去國防部賦了一個閑職。
不過警備司令部的人還都認識黃炎甯，在他的帶領下，路鳴一路暢通見到了新任司令官閣下。
這位司令官當然認識路鳴，昨晚他們還在一起說話的呢。
“路兄弟，你怎麽來了？”司令官很是熱情，又讓座又讓人泡茶的。
“司令，你手下抓人抓錯了，把路長官的女友抓起來了。”黃炎甯苦笑道。
“你的女友？是誰啊？”司令官吃了一驚。
“杜鵑小姐，盛氏紡紗廠的經理。”路鳴說道。
“哦，沒印象啊，我來問一下。”司令官拿起了電話。
這兩天抓的人太多了，司令官當然記不清都抓了什麽人，他們是按照複興社、警察總局還有他們自己的名單綜合在一起，然後制定的抓捕計劃。
到目前爲止，已經有上千人被逮捕，大有四一二大屠殺時的白色恐怖氣氛，警備司令部的牢房裏出現了超員現象。
上海市民可謂戶戶驚恐人人自危，沒有正式工作的人都躲在屋子裏不敢上街，因爲有謠言說，警察在各條大街上巡邏，上街的人被抓了許多。
司令官打了電話詢問情況，下面又核對了半天，這才報告上來，的确有個叫杜鵑被抓了，是紡紗廠的經理。
“抓她的理由是什麽？”司令官問道。
“她是共-産-黨建立的工會的積極分子，有通共嫌疑。”特務大隊的隊長正式報告道。
話筒裏傳過來的聲音很清晰，司令官拿着電話，看着路鳴，沒吱聲。
“他娘的，完全是胡說八道。”路鳴當場就發火了。
路鳴作爲複興社的重要人物，外界傳聞又是蔣先生的重點培養對象，當然不用像以前那樣在警備司令部小心翼翼地說話。
“我的女友是紗廠經理，她也可能參加一些工會活動，這很正常吧，怎麽就給她扣上共-産-黨積極分子的帽子了，這個情報是哪家提供的？”
司令官也很頭疼，他并不知道這個抓捕名單是誰提供的，估計都是線人報上來的，這次行動确實抓捕過濫了，他當然知道，不過上面既然想要造成白色恐怖的氛圍，他也隻能從命。
“司令，趕緊讓下面放人吧。他們肯定抓錯了，杜鵑小姐絕不可能是通共分子，這次大搜捕有些過濫了。”黃炎甯說道。
“路兄弟，按說你親自來了，我不能不給你這個面子，可是我有權抓人卻沒權利放人，不是推脫，在沒有審訊之前就放人，需要你們複興社戴長官的手令才行。”司令官攤攤雙手說道。
“我就是複興社的，我下個手令行不行，非得戴長官嗎？”路鳴強壓着怒火道。
“路兄弟，這不是我定的規矩，是你們賀長官代表委座親自下的命令。”司令官無可奈何道。
“你越說越玄乎了，我現在就給賀長官打個電話，看他怎麽說。”路鳴說着，急乎乎給賀衷寒打了電話。
賀衷寒接了電話，兩個人嘀咕了一陣，說的是賀衷寒回去後向委座彙報了上海的情況，委座對上海發生的事情的态度等等。
路鳴忍不住了，便道：“老兄，我現在人在淞滬警備司令部，你知道我來幹嘛，很可笑，我的女友被軍警抓來了，我來保人，結果說是沒有你的命令，不能放人。”
“荒唐荒唐，讓他們趕緊放人，這不是亂彈琴嘛。”賀衷寒打哈哈道。
“賀長官，這事我可以擔保，以後查出了任何問題我負責。”路鳴也算給賀衷寒做了保證，實際上就是給對方一個台階下。
“對不起啊，兄弟，這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可能下面的人情報搞錯了。你讓警備司令官接電話，我來跟他說，讓他放人。”賀衷寒馬上表了态。
司令官接過電話，連着嗯嗯了幾聲，挂了電話，臉上就笑開了。
“路兄弟，原來我聽說你跟賀長官關系不一般，我還有些不信，現在我信了，以後多多關照啊。”司令官的态度立馬變得更殷勤了。
他親自帶着路鳴和黃炎甯下去，然後讓下面人把杜鵑從監牢裏帶了出來。
看到路鳴，杜鵑先是一愣，然後撲過來笑道：“路少爺，你是來接我出去的嗎？”
“是啊，慕儀說了你被抓的事，我就趕緊過來了。跟我走吧。”
路鳴一把抓住杜鵑的手，拉住了就往外走，好像生怕她還會被抓回去似的。
路鳴帶着杜鵑還有黃炎甯匆匆走出警備司令部，司令官帶着随從一路送到了大門口，再三抱歉。
路鳴也客套了幾句，然後說好等有空了請司令官喝酒聽戲。
路鳴開車送杜鵑回家，黃炎甯看看這個情況也不便夾在中間，就自己回去了。
開到半路，路鳴忽然問道：“杜鵑，你不會是真的加入共-産-黨了吧？”
路鳴真的很擔心，雖然說這次大搜捕胡亂抓了許多人，但那都是沒有根底的無辜百姓和外來人。
杜鵑現在是盛氏紡紗廠的經理，警備司令部如果沒有一點證據，應該是不會抓她的。
“路少爺，我沒加入共-産-黨，真的，我隻是參加了他們的一些活動，就是工會組織的活動。”
“你沒給他們寫什麽紙面材料吧？”路鳴最擔心的就是這個。
“他們倒是逼着我寫的，我沒什麽好寫的，還在猶豫呢，我參加的工會活動，主要是反對日本商社對華傾銷商品，沒有其他的。”杜鵑解釋道。
“這就夠嚴重的，幸虧你沒寫，以後堅決不能承認參加過工會的活動，就說什麽都不知道。”路鳴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