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蘇聯專家的合作是磕磕絆絆,大矛盾沒有,小矛盾不斷,讓路鳴感到慶幸的是總算沒有原則性的問題。
蘇聯專家喜歡跳舞,每周周末都要舉辦晚會,并且要求中方提供舞伴,路鳴隻好花錢從百樂門給他們找來舞女。
黃炎甯因爲這事也氣得要命,幾次跟路鳴吵架,他的想法是堅決不能慣着他們,這屬于不良嗜好。
“路少爺,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嗎,其實他們想要的是性服務,說出去丢不丢人啊!”黃炎甯怒火中燒。
“我知道,反正百樂門舞女幹的就是這個行當,你情我願的,咱們就不用管了,随他們去吧。”路鳴心裏也不是滋味,硬是壓着火說道。
“你同意這麽做,我們不成拉皮條的了嗎?”黃炎甯氣的就是這個,他覺得丢人。
“教工活動區和學員已經做了嚴格隔離,隻要他們不騷擾女學員就行,這一關我們必須把住。”路鳴說道。
盡管對蘇聯專家的好色很有意見,不過路鳴也很敬佩幾位專家的職業精神,他們在授課上絕對是無可挑剔的,也沒發現他們在女學員身上揩油。
蘇聯專家在授課後不久,建議路鳴成立一個新的部門,專門用來制作系列假證件,如假護照、假學曆、假身份和履曆編撰等等。
“路,有了這個内勤部門,外勤特工就有了根,不再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内勤雖然領導外勤,但也必須全心全意爲外勤服務。”蘇聯專家團團長誠心誠意對路鳴說道。
“照您的意思,我們不是等于在重建一個軍事情報局嗎?”路鳴疑惑地問道。
“對,我就是建議你仿照蘇聯軍事情報局,在中國建立一個同樣性質的機構。我們現在培訓的特工都是精英,他們将來要承擔發展間諜和策反間諜的任務。”蘇聯專家團團長分析道。
路鳴被他的說法吓着了,他可沒有這麽大的野心,可是蘇聯專家團的建議聽上去似乎很有道理的樣子。
這位團長看路鳴未置可否,繼續說道:“這些學員就像一顆顆種子,長大以後會生根發芽,他們将來可能領導十個或者十幾個特工。這樣下去,用不了十年時間,我們就能建立一張完善的情報網。”
路鳴對他的建議不知如何表态,也做不了主,隻好去找盛有德請示。
雖說現在情報處名義上歸蔣先生直接管轄,實際上的後台老闆卻是盛有德,所有的經費都是他提供的。
盛有德聽了路鳴的彙報後,想了不到一分鍾就拍闆決定:“聽他們的,先拿個計劃出來。”
“老伯,可是這要花很多錢的啊?”路鳴咧着嘴苦笑道。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錢就是要花在刀刃上,這些錢值得花。”盛有德說道。
“您總是說要讓錢生錢,可是這些海量的錢投下去,除了能得到一些情報,卻帶不回實際收益,您爲何決定這樣做?”路鳴有些疑惑了。
“你說得對,表面上看上去,我們似乎在做虧本生意,隻有投入,沒有産出,其實這是錯誤的想法。錢爲何能生錢,那是因爲擁有情報,如果沒有情報的支持,錢放出去頂多是吃利息,可是有了情報的支持,錢不僅能生錢,而且會像兔子繁衍似的無限增值起來,咱們盛氏就是這麽起家的。”盛有德笑道。
“難道您改變了想法,打算和日本人做生意?這不是違背了您的生意原則了嗎?”路鳴更加迷惑了。
“在國際金融領域裏,是不分國界的,現在你還理解不了這些。日本不僅對各國都放出間諜,他們反間諜的手段也很高明,所以現在日本是各國情報界的禁區。”
盛有德笑着拍拍路鳴的肩膀,似乎在說,小子,好好幹吧,情報可是無價之寶啊。
“隻要您肯投錢就行,我倒是樂得如此。”路鳴笑起來。
“許多人認爲情報隻是對各國政府和軍事部門有用,其實錯了,情報對金融領域更重要。”盛有德最後畫龍點睛了一句。
路鳴似乎有點明白了。來之前他還真有些忐忑,要增加這麽大的投資,盛有德肯定不會答應,自己過來也就是一說而已。
沒想到盛有德比他的想法還要激進,或許他真的沒有達到盛有德那種境界,許多事看不明白,看不到實質吧。
正如盛有德說的那樣,隻要有了錢,什麽事都能辦成,或者說有些事就應該不惜工本去做,這兩者的道理是相通的。
路鳴開始籌建新的部門,基本上就是仿照蘇聯軍事情報局的建制做的,要在中國建立一個軍事情報局,這已經大大超出他原來構想的秘密情報處了。
擴建報告送到了南京,蔣先生似乎也樂得如此,有人幫他出錢,有人幫他出力,爲民國政府建立一個規模龐大的軍事情報部門,他沒有任何反對的理由,大筆一揮就批準了。
剩下的就是找各路專家,這些專家可謂五花八門,有雕刻家、畫家、數學家甚至還有哲學家。
這些專家有的來自國内,都是各領域的知名人士,更多的是從國外聘請,這些人同樣必須接受蘇聯專家的系列培訓。
各路人馬陸陸續續來到上海,由秘密情報處升格爲秘密情報局的雛形逐步建立起來,已經是1934年夏季了。
在這期間自然也發生了許多事,甯馨兒在美國接受治療後完全康複了,身體恢複後又專門去學習了英語,現在已經能講一口流利的英語,自信心自然大增。
袁明珠到美國後接受弗蘭克先生的建議,一邊陪着甯馨兒治病,一邊沉下心來學習最先進的密碼學。
袁明珠本來就對密碼感興趣,現在又遇到了這麽好的機會,于是全身心地投入其中,可謂廢寝忘食,目前已經達到了研究者的水平。
弗蘭克感到十分意外,沒想到袁明珠是個密碼天才,進步神速,隻用了兩年時間就達到了專家水平。
弗蘭克因此建議袁明珠暫時不要回國,鞏固已經掌握的密碼技能,進一步鑽研最新技術。
消息傳到國内,路鳴也認可了這一方案,如果明珠成爲密碼學專家,也可以在将來的秘密情報局一展身手。
現在情況颠倒過來了,康複之後的甯馨兒反過來成了明珠的陪伴。
甯澤濤早就回國了,漕幫不能長期沒有幫主坐鎮,不然的話各個堂口就亂套了,隻有甯澤濤能壓得住陣。
燕小徽也在英國完成進修回國了,依然在同濟醫院當醫生,不過她現在已經是同濟醫院挂牌的婦科首席專家。
再度受到英倫風氣滋養、回到上海的燕小徽氣質更爲優雅,仍然堅持不介入家族生意,以保持自己獨立的生活方式。
父親燕鴻道爲女兒的婚姻大事十分焦慮,女兒現在不肯尋覓夫婿,又不肯接手家族生意,燕家的巨大家産面臨無人接班的狀态。
杜鵑依然從事着危險的地下工作,不過在路鳴精心編織的保護傘保護下,總算沒有露餡。
複興社被取消了,跟中央執行委員會的情報部門合并在一起,成立了新的情報局,下設兩個處,一個是原來的中央執行委員會的情報部門,由徐恩曾領導,一個是以戴笠爲首的原複興社全班人馬。
上海站倒是沒有什麽變化,翁百齡依然當着站長,趙元良當副站長,路鳴和黃炎甯自然脫離了上海站,而且盛有德也不再對新部門提供資金支持。
路鳴在公共租界買下一幢大樓作爲秘密情報局的辦公大樓,比原來複興社的辦公大樓還要高大宏偉,外面挂的牌子卻是盛氏産業市場調查部。
情報處的每個人也都有雙層身份,一個就是情報處的身份,這個是秘密的,一個是盛氏産業市場調查部的身份,這個假身份倒是公開的。
第一期學員畢業後,有四十人通過留學和移民的身份進入日本,目前還都平安,另外四十人被派到東北搜集關東軍的情報。
第二批學員也快畢業了,這期學員在八十名學員的基礎上進行了擴充,最終錄取了兩百名學員。
這也是蘇聯專家的意見,他們認爲,既然将來要改組爲情報局,耗費如此大的财力人力,一期才培訓出八十個特工,實在是太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