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台查詢了一下說道:“沒有,她今天請假了。”
蘇墨晚有些失望,正想進一步詢問一下李玉聯系方式的時候,聽到身後打招呼的聲音。
“李護士長,你今天不是休息了嗎?怎麽又來了?”
“家裏的事情忙完,在家歇着也沒意思,還不如到醫院上班。”服務台的人說:“小姐,你的運氣不錯,這一位就是李玉護士長。李護士長有人找你。”
李玉走了過來:“誰找我啊?”
“就是這位。”
李玉看向蘇墨晚,眼中滿是疑惑:“這位小姐,你找我有什麽事兒嗎?”
“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請教李護士長,能不能找一個安靜的地方說話。”
“請跟我到辦公室來吧。”
蘇墨晚跟李護士長去了辦公室,她将一張照片推到李護士長面前:“請問你還記得這個人嗎?”
李玉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這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裏的年輕女人穿着一身長長的碎花長裙,手裏拿着大大的遮陽帽,她回頭沖着鏡頭一笑。
容顔秀美,笑顔如花。
但,李玉卻覺得十分陌生。
蘇墨晚說:“二十二年前,她在金安橋附近出了車禍,當時她已經懷孕九個半月了……”
“哦,我想起來了。”
即使時隔多年,即使在醫院見過不知道多少人間慘劇,那一個孕婦依舊令人動容。
當時的車禍十分慘烈,那個孕婦渾身都是血,除了身上多處骨折以外,斷裂的肋骨已經插進了肺部。
盡管她被傷成了這樣,肚子卻被好好的護着。
孕婦被送到醫院來的時候,李玉恰好在現場,她看到了她眼中的光芒,聽到了她微弱卻堅定的祈求——
救救我的孩子!
蘇墨晚聽到李玉的講述,放在身側的手悄然地收緊,即使沒有親眼目睹,她也能夠想象到當時的慘烈。
她無法想象,在當時那樣的情況之下,媽媽究竟怎麽才能護住還在肚子裏的她。
蘇墨晚閉了閉眼睛,啞聲說道:“那李護士長,當初她肚子裏的孩子是你親自接生的嗎?”
李玉搖了搖頭,說道:“那一天金安橋的車禍十分慘烈,大部分的傷員都送到了仁愛醫院,而且,當天住院待産的孕婦也很多,等我忙完的時候,孩子已經是生下來了。那個時候孕婦的家人都還沒有趕到醫院來,還是我從産房将那個嬰兒接過來,送到嬰兒室的。”
蘇墨晚的呼吸頓時變得急促,不由追問:“當時你接過來的孩子究竟是一個還是兩個?”
“一個啊。”
“你确定嗎?”
“當然确定了。那個孕婦的丈夫是第二天才趕到的,當時我一直在照看孕婦的小孩,記得清清楚楚。”李玉說完,不由問道:“小姑娘,你怎麽對那個孕婦這麽感興趣?你到底是誰?”
蘇墨晚察覺到李玉眼中的警戒,低聲說道:“我就是那個當年你親手接過來,并送進嬰兒室的孩子。”
李玉愣了一下,旋即臉上湧現了無盡的喜悅:“是了,是了,算起來那個孩子也應該像你如今這麽大了。”
李玉滿眼欣慰地看着蘇墨晚,可能是一出生就由自己照顧了一陣的孩子,她看着蘇墨晚的眼裏都是慈愛。
跟蘇墨晚聊了一會兒,知道她已經結婚,并且夫妻恩愛之後更是高興。
再開口,兩個人的稱呼都變了。
“晚晚,你今天到醫院來找我是爲了什麽?”
蘇墨晚避重就輕地說道:“就是很想了解了解媽媽的過往。隻要想到媽媽都沒有看我一眼就走了,心裏就很難受,就特别想要知道她的一些往事,等以後想起她的時候,也好有懷念的東西。李阿姨,你能讓我見見當初爲我媽媽接生的醫生?”
“不能。”
“爲什麽?”蘇墨晚一下子着急了:“我就想跟他聊幾句,隻會耽誤很少的時間。真的。”
李玉歎了一聲說道:“晚晚,我很能理解你的孝心,但是陳醫生已經過世了。”
蘇墨晚愣了一下:“過世了?”
“是啊,年紀大了,摔了一跤,在床上躺了兩年,扛不住人就走了,到今天也不過才兩個月。”
蘇墨晚沒有想到竟然這麽湊巧,她按捺住心中的失落,又問了一些當時在手術室其他的人。
二十二年了,時間真正太長了,有的過世了,有的從仁愛醫院調走了已經失去了聯系。
而,李玉之所以沒有變動,還是因爲被家庭所累,等到了後來,人有了歲數,就已經不願意再變動了。
但,這也是蘇墨晚來得及時,因爲下個月,李玉就正式退休,要跟随女兒去國外生活了。
蘇墨晚又跟李玉聊了一會兒,這才從醫院離開。
此時已經中午了,氣溫有些高,路上的行人很少,隻有路上的行人川流不息。
蘇墨晚站在馬路邊上,心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空落落的感覺,還有更深的自責。
她有些恨自己。
恨自己太蠢了,如果她能夠醒悟得早一些,一定能夠見到當時爲母親接生的陳醫生。
沒準會從陳醫生的口中知道更多有關媽媽的事情,以及媽媽肚子裏當初懷的究竟是幾個孩子。
如果是雙生子,那麽跟她一母同胞的弟弟或者妹妹又去了哪裏?如果不是,媽媽又爲什麽在那一張紙上寫下那樣的話?
媽媽當年到底經曆了什麽?那一夜是怎麽回事兒?又是誰告訴她新婚之夜進了她房間的男人不是蘇振國。
還有……
當時母親的月份那麽大了,她又爲什麽會飙車,以至于出了車禍?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地停在她的面前,車門被推開,西裝筆挺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雙眸深邃,鼻梁挺直,身材高大颀長,完美的就如同出自天神之手一般,隻是站在這裏就讓人移不開視線。
“晚晚。”
蘇墨晚聽到聲音轉頭看了過去,意外地問道:“你怎麽來了?”
“接你去吃飯。”
“我自己随便找一點東西吃就可以了,不用那麽麻煩,”
“接妻子吃飯,一點都不麻煩。”墨辰骁親自護着蘇墨晚坐進車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