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聽出厲慕承話中的責備,連忙委屈兮兮的道:“我隻是心疼安安奶奶如今的樣子,我也想幫幫忙。畢竟,這是清峰的母親,我不能袖手旁觀啊。”
厲慕承緩了緩語氣,耐心的說:“不是要你袖手旁觀,而是吳嬸目前的狀況,不能受任何刺激。醫生說,我們現在能做的,也就隻有順着她,讓她高興,或許還有恢複的可能性。”
蘇瑤心想着,恢複也好,死掉也好,反正不要保持現在這樣。
畢竟,吳嬸現在的狀态隻對許如清最有利。
過了一會兒,醫生從病房裏出來,凝重地說:“病人的病情可能有反複,現在雖然蘇醒了,但是精神狀态明顯不如昨天好。現在她的思維不是很清楚,所以有可能刺激到她的一些人或事,千萬不要在她面前提起了。”
醫生走後,厲慕承回頭看着蘇瑤,嚴肅的道:“你先回去吧。沒有我的允許,以後就别來了。什麽時候吳嬸的病情穩定了,再說吧。”
蘇瑤怔住,差點就繃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她沒想到,那個死老婆子居然這樣牽動厲慕承的情緒,甚至,他居然禁止她再來醫院。
吳叔歎了口氣,對蘇瑤十分歉疚,“瑤瑤,真是對不起你這一片孝心了。可現在,你媽這種情況,哎……”
“爸,沒事的。”
蘇瑤一邊裝作委屈的樣子,一邊安慰吳叔,“隻要是對媽的病情有利,讓我怎樣我都配合,您放心吧。”
蘇瑤這才想起來,吳叔和吳嬸都是吳清峰的親人,吳嬸已經瘋瘋癫癫了。
既然抓不住吳嬸的心,把吳叔哄好了也是一樣的。
畢竟,厲慕承心裏的愧疚,在吳叔和吳嬸身上是一樣的。
想通了這一點,她臨走時對吳叔道:“爸,那我就先帶安安回去了。您以後要是想安安了,随時給我打電話,我立刻去看您。”
“瑤瑤,謝謝你了,把安安教育的這麽好,對我和你媽也這麽孝順,我真的覺得,對不住你。”
吳叔連連歎息,總覺得自己兒子英年早逝,自己和老伴兒在安安的成長中也沒幫上什麽忙。
因此,他歉疚極了。
就在這時,一個小護士從吳嬸的病房裏出來,問:“誰是許如清?病人一醒就要見許如清。”
厲慕承有些頭痛,看來,勢必要讓這女人呆在江城一段時間了。
畢竟,現在的吳嬸随時随地都有可能找她。
而蘇瑤的目光閃過一絲稍縱即逝的陰郁。
天知道她有多努力,才擠出一絲笑臉,道:“爸,慕承,那我就先帶着安安走了。”
轉身之際,所有的笑容立刻消失,轉而覆上了一層陰郁。
厲慕承立刻給許如清打電話,讓她來醫院安撫吳嬸。
可打了幾通電話,一直都是忙音,沒有任何人接聽。
因此,他囑咐道:“吳叔,您先在這兒照顧吳嬸,我回家一趟。要是吳嬸問起來,就說我去接如清了,很快就過來。”
“好,你路上慢點兒。”
吳叔雖然之前對厲慕承的隐瞞與欺騙有些怨念。
可看着厲慕承爲了他們老倆口忙前忙後,爲了給安安一個完整的童年,放棄自己的婚姻。
這些,都讓他沒有辦法再去怨這個用盡一切彌補過錯的孩子。
……
與此同時,顧家。
顧璃把自己關在房裏不出來。
顧堯和顧夫人都心急如焚,卻怎麽勸也勸不動她開門。
不能把門砸開,是怕驚動了老爺子,又該責罵顧璃了。
無奈之下,他們隻能給許如清打電話,讓她過來勸勸顧璃。
“璃璃,開門啊。”
許如清敲了敲門,道:“你能聽見我說話嗎?你要是不開門,我會在這裏等到天黑的。”
顧夫人擔憂的望着顧璃卧室緊閉的門,低聲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一個多月沒回來,這一回家,就把自己關在房裏,誰也不讓進去。如清,是不是你們出去玩的這一個月發生什麽事兒了?”
許如清想了想,搖搖頭,道:“沒發生什麽事啊?之前璃璃還好好的呢。”
就在這時,顧璃把門打開了,看到媽媽和哥哥都在,她悶悶的說:“對不起,我現在,可以隻和如清說話嗎?”
“好,那我去廚房給你煲點湯。”
顧夫人憐愛的看着女兒,道:“出去了這麽久,都瘦了一圈兒了。”
顧堯給許如清使了個眼色,讓她好好勸勸顧璃,最好再能順便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許如清進去之後,顧璃依舊坐在床上發呆,如同一個麻木的布娃娃。
“璃璃,你到底怎麽了?”
許如清很少見到顧璃這樣沉悶的時候,她輕輕晃了晃她,道:“你别吓我啊。”
顧璃沉默了很久,才終于下定決心,沙啞着聲音開口道:“你猜我昨天晚上回家,看見誰了?”
“誰?”
許如清疑惑,到底是誰能有這麽大的本事,讓顧璃幾乎像變了個人似的。
顧璃一字一句的道:“季修文,好像我爺爺準備讓他和星柔在一起,昨晚他來家裏吃飯。他和顧星柔,可真是郎才女貌呢。”
說到這兒,她眼眶有些發紅,聲音哽咽。
許如清仿佛明白了什麽,轉而松了口氣,“璃璃,雖說季修文看起來的确一表人材,家世也好,可我覺得他和厲慕承,是同一類人。他們這種人,都是薄情的。你沒有和他扯上關系,未必不是件好事。”
“可現在,已經扯上了。”
顧璃低着頭,悶悶的說。
許如清莫名的問:“這是什麽意思?不就是那次在劇組你裝暈,他把你送去了醫院?在這之後,你們還有聯系嗎?”
依顧璃的性子,如果真的撩到了心儀的男神,她一定會忍不住跟她分享的。
顧璃猶豫了一下,終于下定決心将那晚自己醉酒,與季修文春宵一夜的事情說了出來。
許如清無比震驚的看着她,連說話都不利索了,“你……你的意思是那晚,你們……在會所?怪不得,我打了那麽多電話,你都沒有接。”
“我喝醉了,我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顧璃屈膝坐在床上,埋頭哭着,“早上起來,我和他就在同一個被子裏了,我們……的确是發生了關系。”
許如清自責極了,那天晚上,她就應該不顧前台小姐的阻攔,必須看到顧璃的人爲止。
可現在呢?
是她的疏忽,害的顧璃吃了這麽大虧,毀了顧璃的一輩子。
“對不起,璃璃。”
許如清忽然過去抱着她,和她一起紅了眼眶,“是我害了你。”
顧璃不想讓她擔心,也不想讓她和自己一起難過,便輕輕推開她,故作輕松的笑着。
“跟你有什麽關系呀?我現在是成人,做的事情可以自己負責。再說了,現在社會這麽開放,不過就是睡了一覺而已,對吧?”
她雖然雲淡風輕的說着,可許如清知道,顧璃心裏并不是這樣想。
這種事情裏,女孩子所受的傷害才是最大的。
許如清想到季修文明明已經毀了顧璃的清白,卻連個交代都沒有,甚至公然出入顧家和顧星柔談情說愛,她便替顧璃感到憤怒。
因此,她道:“那這件事要不要讓你媽媽和哥哥知道?看看他們怎麽說?季修文這樣子,太不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