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君昊将人帶上岸邊,人群快速地向他們這邊跑來。
陶夭夭擺手示意自己沒事,讓權君昊先去看小男孩。“雖然是個磨人精,但他還欠我錢,得救活他。”
“他欠你錢?”權君昊看了眼不過四歲的小男孩,眉頭輕蹙,小男孩已經昏過去了,權君昊便把他位置調整好,熟練又專業的開始按壓小男孩胸口。
不過幾下,水吐出來,小男孩便醒了,權君昊這才問道:“怎麽欠的”
“我救了他,他就欠我錢。”
“我師父說了,不能做沒傭金的任務,所以他最起碼得給我買一根棒棒糖,不然我不會讓他走的!”陶夭夭握拳,一副小男孩不給她買棒棒糖、她就能重新把他丢進海裏的模樣,看得權君昊滿眼無奈。
“姐姐!”
跑在人群最前面的是鹿玥兒,她眼中滿是淚水,強忍着沒掉下來,直到看到陶夭夭沒事她的眼淚才忍不住落下,“姐姐你怎麽掉進海裏了,有沒有受傷?有哪裏在痛?”
鹿玥兒急忙把自己身上的長外套脫下來披到陶夭夭身上,她又緊緊地抱住陶夭夭,生怕陶夭夭冷到。
人群跟着跑過來,有人把外套脫下來遞給權君昊和小男孩,關切的聲音不時響起。
陶夭夭蹙眉,四周看了看,輕聲道:“你男朋友呢?”
“他在上面看着那幾個人。”
鹿玥兒攥緊了指尖,眼神變得冰冷起來。
她和虞浩南坐在海邊等陶夭夭,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是陶夭夭給她打來的電話,但接起卻是一道冰冷的電子音,提醒她陶夭夭遇見了麻煩,讓她趕過去。
鹿玥兒和虞浩南急忙就趕了過去,可她們還是晚了一步,陶夭夭已經被那三人推進海裏,權君昊跟着跳了下去,鹿玥兒急的也想跳下去,卻被虞浩南拉住了。
她不會遊泳,跳下去隻會妨礙權君昊救陶夭夭,可就是那麽短短的十幾秒,鹿玥兒卻像是度日如年一樣。
直到看到權君昊抱着陶夭夭重新出現,鹿玥兒提着的心這才放下,那三個人販子被人們攔住了,可她真的沒忍住,接連踢出幾腳,直接将他們腿踢斷!
她的姐姐啊,那可是被她們捧在手心裏的人兒,什麽時候受過這種罪?
如果不是姐夫及時,她就要失去姐姐了……
鹿玥兒怕得不行,抱着陶夭夭不停地抖,就像冷的那個人不是陶夭夭、而是她一樣。
“你男朋友身份曝光了?”陶夭夭看着四周格外熱情的人們,她的目光慢慢變淡。
怪不得剛剛還很冷漠的人群現在會變得這麽熱情,原來是因爲虞浩南。
多可笑呢,拐走孩子的事不能激起人們的關心,而一個明星的出現卻能讓人們瞬間變得熱情,太可笑了。
救護車和警車同一時間到了,陶夭夭、權君昊和小男孩一起上了救護車,在車上,陶夭夭低聲附在小男孩耳邊說:“記得,你欠我一根棒棒糖,等你媽媽來了要讓她給我買,知道嗎?”
小男孩愣愣的點頭,他再不懂事也知道陶夭夭救了自己,忍不住伸出小手攥着陶夭夭衣袖。
陶夭夭冷着一張精緻的小臉,即使頭發濕漉漉的,也隻是給她平添了一抹魅惑,絲毫沒讓她顯得狼狽。“别以爲你跟我撒嬌我就能免了你那根糖,那是我的報酬,不給不行的。”
小男孩急忙點頭,他也濕漉漉的,又是驚吓又是恐懼,他小臉都發白。
陶夭夭移開目光沒再看他,怕自己一個心軟就免了他那根棒棒糖的報酬,那可是自己舍命換來的糖呢,不能免、不能免,再免師父就該笑話她了。
經過一系列的檢查後,陶夭夭、權君昊被安置在同一個病房,沒一會兒蜀黎們也來和陶夭夭詢問了相關情況,然後不住地感謝她。
生平第一次接收到蜀黎們的感謝,陶夭夭也有點懵,沒想到她竟然能收到蜀黎們的感謝,還有錦旗,她出息了!
“小寶的父母已經趕過來了,家裏是老人在看孩子,老人跟熟人聊了幾句,一回頭的功夫就發現小寶不見了。”
“那幾個人販子把小寶衣服、發型都換了,增加了很多尋找難度,我們中午的時候接到一個電話,說是看到了可疑人員帶着孩子,懷疑他們的身份,所以對這面加強尋找,那幾個人販子沒找到機會把小寶送走。”
“但他們一直帶着小寶在附近遊走,讓我們沒辦法确定他們的地點,幸虧有你攔下他們,不然小寶一家人該是難受死,小寶奶奶也得自責死。”
“謝謝你,陶女士,你拯救了一個家庭的幸福,也讓我們抓到了那三人,等于拯救了無數家庭的幸福,你是人民的楷模!”
“楷模啥的談不上……過譽了。”陶夭夭擺手尴尬地笑,她要是楷模的話,可能整個世界就都亂了,“那現在沒我們的事了吧,我們可以出院了嗎?”
“是的,筆錄我們都已經做好,相關的後續基本上不用您操心,可是你昨天剛墜海,身體上應該還會不舒服……”
“沒事、很舒服,不用擔心。”陶夭夭直接擺手,說道:“我去看看小寶然後就走了,有事可以給我打電話,但希望沒事~”
她跳下病床,像是溜一樣快速地消失了。
權君昊無奈地笑,他們已經換了幹淨衣服,也打了針,身體無礙,留在這裏也是幹呆着,可陶夭夭溜走的那副小模樣也顯得太心虛了一些,他們這次可是做了好事,不用急着溜。
“我們是來旅行的,既然沒事就先走了。”他從容的和蜀黎們道别,然後跟着陶夭夭離開。
小寶的病房外聚集了好多記者,陶夭夭墊腳往裏面看了看,覺得自己要棒棒糖的難度系數有點高。
可這糖不要不行!
她深吸一口氣,就想往裏擠,卻忽然被人抱了起來。
“就爲了一顆糖……”權君昊無奈地搖頭,單手抱着陶夭夭,另一隻手輕拍前面人的肩膀。
前人不滿地回頭,可看到高挺的權君昊和他那身異常冷漠的氣場,就下意識地往旁邊退了退。
權君昊上前再去拍下一個人的肩膀,下一個人也會鬼使神差地給他讓位置,他輕輕松松穿過了記者包圍圈。
進到病房,小寶已經睡着了,他父母守在病床前滿臉的憔悴。
病房角落裏,小寶的奶奶也眼巴巴地看着小寶,卻像是受了委屈一樣不敢靠近一步。
“你們是……”小寶父母見到陶夭夭和權君昊愣了一下,急忙說道:“你們就是救了小寶的好心人吧,謝謝你們、謝謝你們……”
眼淚瘋狂湧出,小寶父母沖過來想攥着陶夭夭手感謝,卻被權君昊擋住了。
他攔住小寶父母,沉聲提醒:“我女朋友受傷了,不要碰她。”
“傷、傷得怎麽樣?醫生是怎麽說的?有沒有危險?”
“你們放心,你們幫我把小寶找回來了,我們肯定不會讓恩人傷心的,恩人的治病錢我們都出,還有感謝費!”
“感謝費就算了。”陶夭夭淡垂眸,伸出小手慢悠悠地說:“小寶答應我了,我救他一命,他給我一顆棒棒糖,你們身爲他父母,應該随身都帶着糖果吧?”
家裏有孩子,父母随身帶着幾塊糖也是正常的吧?
小寶父母愣了一下,從口袋裏拿出一塊棒棒糖,小聲說:“怪不得一見面小寶就讓我們去給他買棒棒糖,原來是答應了你……”
“糖我收走了,告訴小寶好好長大,他是男孩子,以後遇見事情不要隻知道哭。”
“好好背父母名字、電話、家庭住址,遇見事情記得去找蜀黎們,等過段時間帶小寶學遊泳吧,别讓他因爲這次的經曆就開始怕水。”
“對付害怕最好的辦法是征服它,然後。”陶夭夭擡眸,格外認真地看着小寶父母,“老人看孩子難免會疏忽,你們當父母的既然不能盡到照顧孩子的責任,那也不要将所有過錯都算在老人身上。”
小寶父母愣愣地看着陶夭夭,像是沒想到陶夭夭會說這些話一樣。
陶夭夭扯了下嘴角,黑眸之中劃過一抹無奈,淡聲道:“好好教小寶吧,不是每次都會遇見心軟的人。”
“以後也請你們不要來找我,我收報酬辦事,這是利益關系,不是好心。”
小姑娘晃晃自己手裏的棒棒糖,轉身走出病房。
權君昊再次将她抱起,目光冷漠地掃過病房外的記者,人群快速後退,他們在衆人的注視下悄然離開。
折騰了一整夜,天邊已經開始泛起魚肚白。
陶夭夭看了眼天空,低聲道:“我們去看日出吧。”
權君昊調轉方向盤,直接将車開到海邊,正好趕上第一抹橘紅的光從海岸線升起。
那抹橘紅升起的時候,海面瞬間布滿波光,光明穿透阻礙再次閃耀,天地瞬間變亮了。
陶夭夭被日出的美震撼了,她看着太陽一點一點升起,然後打開了那顆棒棒糖含在嘴裏。
直到太陽完全躍出海面,她也将糖全都吃完了,陶夭夭才轉眸去看權君昊,“你知道我這次爲什麽要和小玥兒、虞浩南一起出來玩嗎?”
“因爲我想從他們身上學到愛情真正的模樣,我的手機AI覺得我不夠愛你,因爲你靠近我的時候我不會心跳加快。”
“可是……”
“當我身處海底的那幾秒,黑暗、窒息、死亡,那一切都離我那麽近的時候我才明白,我不是不愛你,不是不知道愛情真正的樣子,而是已經将愛你刻在了骨子裏。”
她的愛可能和别人不一樣,是那種即使死亡将至也對他無比信任的愛,因爲有他在,她即使馬上就要死了也絲毫不害怕。
她愛他,早就已經刻在了靈魂深處,即使不如其他情侶剛開始戀愛時那般悸動,但她的愛絕對不比任何人少。
指尖因緊張而跳動,權君昊從沒想過自己能從陶夭夭嘴裏聽到這種話,他的小女友真的長大了呢。
但是……“就算你說愛我,以後也不準離開我一步。”
男人眸光沉着,眼底是滿滿的後怕,如果手機AI沒及時通知他,如果他再回來得慢一點,那他就真的會失去她了。
“其實我會遊泳……”
“如果小寶沒踢在我胸口,我也不會把氣吐出去……”
“我是沒想到那麽小的孩子竟然會有那麽大力氣,這次是大意了,我下次會注意的……”陶夭夭的解釋越說越蒼白。
權君昊眉頭緊皺,眸光之中滿是擔心。
沒等他開口,陶夭夭就捂着自己胸口說:“哎呀,提到這個我就忽然覺得自己胸口好痛呢,要不你幫我看看吧。”
“醫生檢查的時候你不說,現在你讓我幫你看,你以爲我是醫生?”權君昊眉梢斜挑,拉着陶夭夭就要去醫院。
陶夭夭:“……你是不是傻?”
“看不出我在和你撒嬌嗎?”
“别人家的小女友捧着胸口說痛,她男朋友都會說一句‘讓我看看’之類的,你卻要直接帶我去看醫生,你是多怕我吃了你?”
“咳……”權君昊幹咳一聲,眼眸之中瞬間便潋滟了萬千風華。
淡然出塵的男人此時耳根泛紅,聲音之中劃了一抹沙啞,“我以爲你真的不舒服……”
是他天真了,總把她當成什麽也不懂的小姑娘,怪他。
“那你這時候都不應該來個親親之類的嗎?”
陶夭夭瞪大了眼睛,黑眸之中滿是無辜和詫異。
日出啊~
這麽美的時候,他們又剛經曆了生死,來個擁吻什麽的不是挺正常的嗎?
有時候懷疑他很會,有時候又覺得他一竅不通。
“可能親親不是很夠。”權君昊把她抱上車,開車駛向酒店。
陶夭夭睜大了眼睛,一路上格外的期待。
回到酒店舒舒服服泡了熱水澡,然後她躺在床上等他。
一天一夜沒睡,又剛泡了熱水澡,陶夭夭困得眼皮不停打架,可直到她睡着了權君昊都沒洗完澡。
臨睡之前,陶夭夭隻有一個念頭:男人洗澡爲什麽也那麽慢?
權君昊從浴室出來的時候看到陶夭夭已經睡着了,他會心一笑,一夜沒睡,又跌入那麽冷的海水裏,一個親親怎麽能夠呢?當然是得讓她好好睡一覺才好。
他走過去将被子給陶夭夭蓋好,然後輕手輕腳地拿了手機出門。
虞浩南和鹿玥兒剛到酒店門口,他們倆在裏面待了差不多一整夜,配合調查、筆錄,再加上鹿玥兒将那三個人販子的腿踢骨折了,所以她們出來得很慢。
幾人在門口碰見,鹿玥兒擔心地問:“姐夫,姐姐怎麽樣了,我剛剛給她打電話她沒接。”
“她睡着了,手機自動拒接電話。”
權君昊淡聲解釋:“身體沒大礙,也沒感冒,等她睡醒後如果沒事那就是真沒事了。”
“姐姐那麽瘦,海水又那麽冷,她一定吓壞了。”鹿玥兒心疼得不行,想到陶夭夭墜海的事她就想哭。
權君昊輕輕搖頭,聲音依舊很淡:“夭夭比你想象得厲害很多,這點事應該吓不到她。”
但也沒準。
畢竟陶夭夭一直都是坐鎮後方的那個人,自己親身經曆危險這還是第一次,所以他隻敢在門口跟鹿玥兒說幾句話,都不敢離開她太遠。
“你們怎麽樣,後續還用去配合嗎?”
“不用,浩南哥找了律師,不用我再去了。”鹿玥兒輕輕搖頭,小聲說:“因爲當時人已經跑不掉了,我又把人打傷,所以可能會有些麻煩。但是蜀黎們都很理解我,再加上那三人身份特殊,應該會賠一些錢,也有可能連錢都不用賠。”
這要看那三人到底有多壞,但從目前的調查結果來看,鹿玥兒大概率連錢都不用賠。
權君昊點了點頭,“錢是小事,你不要有心理壓力,先回去休息吧。”
“虞浩南,你就先去陪陪鹿玥兒,她也被吓到了,好好照顧她。”
“好。”虞浩南點頭,讓權君昊回去休息後他才拉着鹿玥兒手回房。
兩人并沒有立刻睡覺,他們剛交往,第一次待在一個房間裏鹿玥兒很不适應,再加上陶夭夭才發生那麽樣的事她也睡不着,就擡頭去看虞浩南,“浩南哥,你今天被人圍住了吧,他們有沒有對你怎麽樣?”
“沒事,就隻是圍着拍拍視頻,之後我就跟着警車走了,再沒人煩我。”
“但是應該會上熱搜吧。”
虞浩南見鹿玥兒不想睡,就把自己手機拿出來遞給她,跟她一起看熱搜。
兩人距離忽然拉近,鹿玥兒能聞到虞浩南身上好聞的松木香,低頭又能看到虞浩南手機,她心髒忍不住怦怦亂跳起來。
這是虞浩南的手機啊,是多少粉絲渴望卻永遠碰不到的手機,如今竟然擺在她面前……
鹿玥兒心動不已,看着自家偶像的手機就在自己面前,她有點朝聖心理,都不太敢碰虞浩南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