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平緩緩蹲了下來，摸着孩子的臉輕聲說道：“哪裏有什麽神仙，那都是屁！”

“可是娘說有，說爹去找神仙了，然後爹爹回來後會變得很厲害，很厲害的！”

陳平平笑道：“神仙不一定是人，你可以想象成任何東西，比如你自己，你若是認爲自己足夠強大了，那你就是仙人，你回頭看那山高麽，大麽……”

陳平平回過頭指了指身後的不周山，孩子歪着腦袋說道：“很高，很大。”

“那麽高的山，山尖都伸到雲彩裏了，傳說沒有人能夠上去再下來，都死在了山中，卻隻有仙人可以來去自如，但是爹上去了又活着下來了，你說我是什麽？”

陳平平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是非常平靜的，沒有一點裝牛逼和傲嬌的态度，眼神清澈，語氣铿锵有力，特别是自言語中透出的那股自信，悄然間就感染到了甜九和孩子。

“爹很厲害，厲害的就是神仙！”小孩閃爍着目光說道。

甜九輕聲說道：“什麽是仙人？”

陳平平站了起來，聲音笃定眼神堅毅的說道：“神仙是什麽？就是你心中跨不過去的那座山，當所有的不可能變成了可能，你就是神是仙，别人就會認爲你是仙人，你連自己都可以赢還有什麽能做不到的？”

從山下到山上，曆經十年，陳平平不知從生死間走過了幾個來回，當他走完了這一路後，心中豁然開朗。

哪裏來的神仙？

不過是人對實力的向往罷了，你若是能逾越了這條鴻溝，不管是在自己還是别人來看，你就是跟神一樣的人。

神仙不過就是在你心裏罷了。

當陳平平說完這番話的時候，他的眼神更加明亮了起來，一身氣勢如虹，原本平凡無奇的他則在瞬間就回到了聖人境的狀态。

忽然間，在陳平平的四周所有的一切似乎突然就扭曲了起來，前面的村莊消逝不在，後方面的不周山也成爲了過眼雲煙。

眼前的那個孩子，形影飄離，仿佛随風而去了。

所有的景象在這時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就唯獨陳平平沒有變，還有他面前的那個身穿白衣的甜九也沒有變。

陳平平就是向缺，甜九是随他而下深淵的那頭九尾白狐。

漸漸地，當四周所有的一切都煙消雲散了後，在兩人身邊出現了一片面積廣闊的墳場。

甜九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向缺，整個人都感覺如入夢幻一般。

她确實是做了一場夢後從中走出來的。

向缺也是如此。

隻不過唯一的區别是，向缺經曆的要多一些，這場夢境也是被他所破的。

兩人四目相對久久無聲，他們都意識到了這是進入深淵後的結果。

這下面居然藏着一場幻境，讓人一夢經年，然後就物是人非了。

向缺歎了口氣，扭頭看了看周邊的墳場，這和不周山頂上的墳場竟然如出一轍，似乎在那幻境裏隻有眼前的女人和這些墳頭不是假的。

“這夢是真的麽？”甜九喃喃的問道。

向缺沉默了下，輕聲說道：“你想這是真的，那就是真的，你覺得是幻覺，就是幻覺。”

甜九突然激動了起來，甚至有點癫狂和歇斯底裏的說道：“你說的這是什麽？什麽叫我想真就是真，想假的就是假的，我是問你夢裏的事情到底有沒有發生過！”

“一切全在我心，不必過度的追究事情的本源，隻看你的本心是如何認定的，那就是真正的事實。”向缺跟個老神棍一樣，語透玄機的說道。

甜九頓時跟瘋了一樣的吼道：“我在問你，到底有沒有真正的發生過？”

向缺看着她，頓了半晌後，緩緩的說道：“我記得，你胸前好像是有一塊胎記。”

甜九：“……”

向缺想了想，又接着說道：“好像在你的腹部，還有一顆痣。”

甜九愣了愣，再次跟瘋了似的張牙舞爪的朝着向缺撲了過來：“你閉嘴，閉嘴，沒有的事，你看錯了，根本就沒有的事！”

向缺默然無語，站着一動沒動，任由對方在他的身上撒潑。

這個幻境挺匪夷所思的，因爲夢裏面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任何人，任何的場景都是，但就唯獨向缺和甜九是真的。

向缺是陳平平。

九尾妖狐就是甜九。

兩人之間發生的所有的事，也都是真的。

因爲這個幻境就是針對他們兩人而誕生出來的。

半晌後，發了瘋的甜九漸漸的平靜了下來，她蹲在地上捂着腦袋，一遍又一遍的重複道：“這是怎麽回事，這到底是怎麽了？”

“這個幻境應該就是針對于進入其中的人而設定的，如果我自己進來，那就是對我的，你跟着我進來，那就是有關我們二人的，如果我們沒能走的出去，那就一輩子都徹底的陷到裏面了，最後我們也會成爲一堆白骨。”

向缺歎了口氣，說道：“幸好，我們走出這個幻境了，再世爲人，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幻境考驗的就是人心智的堅韌！”

如果向缺一味地追求成仙之道，那結果就是他可能陷進裏面走不出來了，但好在的是，最後關頭向缺堪破了一切，他不在想着成爲神仙了。

向缺覺得，自己走出不周山，心境一片開明，這個劫他過了。

但似乎，面前的女人還沒過去？

向缺想到，這種事麽，基本上男人都不會吃虧的。

更何況自己還是過來人。

九尾白狐蹲在地上抽泣着，她怎麽都沒有想到，有些珍貴的東西就這麽給丢了，糊裏糊塗的。

關鍵的是對方，她隻是遠遠的見過一面，完全都沒有過任何的了解和接觸，然後就這麽完事了？

九尾白狐無疑是很崩潰的，她覺得自己的做法實在是太草率了，自己明明是一頭白狐，但怎麽卻蠢得跟頭豬一樣呢。

她爲什麽要蠢的跟着向缺來到這個鬼地方，然後進入了一場匪夷所思的夢境當中。

一夢十年啊，十年裏可以發生太多的事情，也足以改變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