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衣的話無疑是帶給趙晚樓驚濤駭浪的震撼,她的母親還有另一個孩子,她不知道當初母親前來東越是帶着怎樣的心情。
那少的可憐的記憶中,母親好像始終在對她笑,但那笑容又格外的凄涼。
是不是,母親在看她的時候也在想另一個孩子?
還是說,母親在面對她的時候心中也有怨恨?
不,記憶中母親從來沒有對她有過怨恨,不過細細想來,如果母親能如願的嫁給心儀的人,應該會很好,現在也還活着。
“晚樓。”李青衣看着沉默的趙晚樓,輕聲喊道:“你不好奇我找上你,要你的血,是做什麽嗎?”
趙晚樓強壓這内心的震撼,勉強扯出一抹笑容,說道:“你特意提起我還有同母異父的哥哥,是因爲我的哥哥嗎?”
李青衣淡笑,視線從趙晚樓的側顔移開,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水面之上。
“晉甯郡主連夜把剛出生的小公子送往上京,奈何寒冬臘月,剛出生的小公子就此染了風寒,差點沒有保住性命,後來,小公子吊着一口氣被人送到了上京。”
“其實說到這個份上,你應該知道你那同母異父的哥哥是誰的孩子,當時我舅舅在李家已經算是有了些實力,那時,舅舅與晉甯郡主在莊子上度過一段很美好的日子,私定終身,雖沒有長輩也是拜了天地的,後來晉甯郡主有了身孕,舅舅更加的想要帶晉甯郡主回上京。”
“可惜啊,不管舅舅布了多少局,不管舅舅爲了晉甯群主沒有任何的後顧之憂用盡了多少手段,最終還是敗給了皇權。”
“我舅舅這一生,殺過很多人,就連現在,朝中也是隻手遮天,以前欺辱長公主以及晉甯郡主的那些人,統統都沒有好下場,比如現在西涼的帝王。”
“但那又如何?晉甯郡主早已不在人世,那差點死在襁褓中的小公子現在的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舅舅用這一生都在後悔,後悔沒有帶着晉甯郡主離開那些是非之地,後悔他當時的野心害了與最心愛的人陰陽相隔。”
趙晚樓依舊沉默着,可能她沒有經曆過錐心刺骨的愛過一個人,所以她不能感觸,但想到自己的父親對母親,她不由的自嘲一笑:“或許,我本不該出現在人世間。”
李青衣側眸,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晚樓,我不是這個意思,這些都是那些人的錯,你又有什麽錯呢,其實舅舅和表哥一直都知道你的存在,他們一直在打探你的消息,不過這些年來,都沒有下落,東越不似西涼,想要打探消息,很難。”
趙晚樓眼眸中劃過詫異:“打探我的消息?爲什麽?”
“因爲你是晉甯郡主的女兒啊。”李青衣微微一笑:“因爲他們都愛晉甯郡主,也會很愛你的。”
雖然趙晚樓沒有經曆過什麽是被愛,但對于李青衣所說的話,她應該是能理解的,愛屋及烏?
“此番是前往西涼嗎?”趙晚樓突然道。
李青衣唇角的笑意瞬間消散,她肅然了不少,說道:“是的,是去西涼。”
“那此番大人中蠱毒,是你們可以安排的?目的就是想讓我跟着你前往西涼?”趙晚樓擰着眉,雖然隻是猜測,但她下意識的覺得李青衣不是這樣的人。
果然,李青衣神情有了愁容,她帶着一絲不可置信的盯着趙晚樓:“你認爲我是這樣的人?”
趙晚樓低聲一笑:“抱歉,因爲我常年就生存在一個事事都要堤防的地方,對于有些事情就不得不往壞處了想。”
“沒關系。”李青衣擺了擺手:“我能理解,雖然沒有經曆過,但也聽過不少。”
趙晚樓抿唇一笑,沉默起來。
“許是千戶大人動了苗疆那邊的路,苗疆聖女才着急對千戶大人動手。”李青衣似乎想到了什麽,似保證的說道:“你放心,我爹雖然是嚴阙,但我和我爹不是一路人,我此番前來東越,最主要的目的是尋你的,至于父親的事情,我并不想理會。”
“可能是我運氣太多,抵達東越鳳城就遇到了你,也因着誤打誤撞的,讓你跟着我前往西涼。”
“不過你放心啦,我敢保證千戶大人會沒事的。”李青衣發自内心的說道,隻要那個謝時能在及時的運用她留給他的簪子,千戶大人絕對不會有事。
“這麽說來,西涼的丞相與此番你們嚴家在東越所做的事情,并不是背後的掌控者?”趙晚樓把心中一直以來的疑問問了出來。
李青衣也沒有隐瞞,她從來沒有把趙晚樓當做外人:“當然不是,舅舅與苗疆打交道不過是因爲表哥的病情,至于我們嚴家,舅舅是知道,但并沒有摻和。”
“他們的目的是什麽?”趙晚樓雙眸一眯,一瞬不瞬的看着李青衣。
李青衣剛想說,就笑眯眯的看着趙晚樓:“你炸我的話?”
趙晚樓聳了聳肩:“隻是疑惑。”
李青衣笑呵呵的收回目光,輕歎道:“舅舅雖沒有參與,可是二舅舅一直在東越,也算是摻和了吧,我隻知道二舅舅當年結識你們東越的懷王是因爲你的母親,其他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趙晚樓眉梢輕佻,看來迷霧快要散去了,很快,真相就出現在她眼前了。
“那金蠶蠱,能拿到的可能有多大?”趙晚樓又把話題繞回來了,其實她這個時候還是承認了,她最關心的還是能把赢夙體内冰蠱引出來的金蠶蠱。
李青衣诶了一聲,說道:“可能很大,在表哥手中。”
趙晚樓睜大眼睛,李青衣的表哥,不就是,她同母異父的哥哥?
“你、表哥,怎會有苗疆人的東西?”趙晚樓眼中的訝色并沒有散去。
“金蠶蠱并不是苗疆的東西。”似乎是提到了那個風華絕塵的男子,李青衣原本帶着愁意的神情也不由的舒緩下來:“金蠶蠱是藥王谷的聖物,表哥自小身子骨就不好,便被舅舅送到了藥王谷,直到十一歲才回到西涼上京。”
“這樣啊。”趙晚樓卻覺得,那金蠶蠱應該不好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