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妃在這皇宮之中抱着的理念就是,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
賢妃如果能成爲一個陣營中的人,甯妃當然樂意見到,畢竟自己的兒子并沒有生命危險,在沒有生命危險的情況下,能讓賢妃低人一等,這筆賬,也不虧。
“你想本宮做什麽,盡管說就是。”甯妃見赢夙沉默,說道。
赢夙手指輕輕的敲擊着扶手,薄唇輕啓:“娘娘隻需要在三皇子醒來之時,告知三皇子,不要在皇上面前指二皇子是暗害他的人兇手便可。”
甯妃心中仍舊有着不舒坦,不過想到赢夙的提議,也能忍忍。
“說倒是可以說,但是賢妃與二皇子就這樣放過?就算是成爲我們的人,本宮這心裏還是很不舒坦。”甯妃眉間透着不耐,道理誰都懂,但三皇子是她的兒子,就算她咽下了這口氣,她的兒子肯定是不會咽下這口氣。
“如果二皇子以後都不會成爲三皇子争奪那個位置的威脅者,還有什麽氣咽不下?更何況,三皇子已經這麽大了,很多事情都得讓三皇子自己去處理,就算三皇子咽不下這口氣,娘娘還得三皇子自己去平息這口咽不下的氣。”
甯妃原本不耐的神情漸漸平淡下去,這些年來對三皇子的的确确都是任何事情都得經她的手,想想三皇子的年齡,甯妃的确覺得,現在很多事情都該三皇子着手去做。
“既然你有你的想法,那就随了你的意。”甯妃含笑回應着。
聞言,赢夙也起身,拱手:“那我就帶人出宮,明日我自然會向皇上解釋,至于三皇子醒來後,還請娘娘好好與三皇子談談。”
“你且放心。”甯妃的視線緊緊的鎖在赢夙的身上:“本宮現在,除了甯家,最相信的就是你。”
赢夙低沉一笑,并沒有說什麽就走出了大殿中。
待赢夙離開後,芝越才從大殿外走進來。
甯妃見狀,朝着芝越招了招手。
芝越走進甯妃身邊,恭敬道:“娘娘。”
“明日一早讓甯齊與蕭亦進宮一趟,就說,若有人問起,就讓他們二人說是進宮來看望三皇子。”
“是。”芝越回應。
是夜。
北鎮撫司。
甯宇一見赢夙回來,立即上前,說道:“大人,姑娘來了消息,說明日就回帝都。”
赢夙腳步頓住,看向甯宇的神情有着犀利。
甯宇抿了下唇,繼續說道:“姑娘信上還說了是趙蘇彧前往莊子上,還讓派幾個人保護李隐與李青衣。”
赢夙的視線并沒有收回,甯宇反倒是不明所以大人爲什麽這麽看着他,他撓了撓頭,問:“大人,屬下,做錯什麽了嗎?”
“她的信是給你還是給本大人?”赢夙漫不經心的說着。
甯宇瞳孔微微擴大,原來大人是在計較這個!
“姑娘的信肯定是給大人的。”甯宇連忙說道。
“那你看?”赢夙唇角扯着淡笑,看着甯宇的目光透着冷意。
甯宇這才會意過來,原來趙姑娘的信隻能大人看,他解釋道:“因爲,因爲說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屬下怕大人今夜會在皇宮查三皇子受傷的事情,又怕耽擱姑娘的事情,就自作主張的看了姑娘信上的内容。”
“這次就不追究了,若有下次……”赢夙狠狠的刮了一眼甯宇才朝着他的院落走去。
甯宇小心翼翼的跟在赢夙的身後,又低聲說道:“大人,這次讓屬下去暗中守着西涼那兩個如何?”
甯宇肯定不會是去保護,是守着李隐與李青衣罷了,西涼的人他們北鎮撫司從來就不會放心,更何況,那西涼丞相的兒子還是需要用趙姑娘的血來痊愈身體。
楠山卻是懶懶一笑:“你越來越會偷懶了。”
甯宇瞪了一眼楠山,說道:“你懂什麽。”
“是,我是什麽都不懂,不過就算李隐是西涼的人,但也是趙姑娘一母同胞的親長兄,對比起來,李隐應該會更加的重視趙姑娘,而趙家這邊,應該沒有李隐有心。”楠山好像是說給甯宇聽的,又好像是說給赢夙聽的。
楠山與甯宇對視了一眼,然後二人都默契的閉嘴了。
直到二人跟着赢夙走到院子前的月亮門處時,前面的人腳步停下。
二人莫名起了一絲不安的感覺。
赢夙轉身,視線從楠山的臉上停留片刻,又轉移到甯宇的臉上。
又是沉吟片刻。
赢夙才開口:“你們二人連夜前往郓城,保護她。”
楠山與甯宇在聽到這句話後,剛剛懸起的心瞬間落下,原來不是什麽守着李隐,而是趙姑娘重要。
“是!”楠山與甯宇齊聲道。
“順便前往一趟雅俗園,讓謝時明日來見我一趟。”赢夙說完這句話後直接轉身走進院子。
停留在原地的楠山與甯宇對視了一眼。
大人都吩咐了,他們能怎麽辦?
隻能乖乖的出城前往郓城了。
——
翌日。
因着天還沒有亮就從莊子出發,抵達帝都的時候,恰好是未時初。
馬車緩緩進入帝都之中。
今日李青衣與趙晚樓一輛馬車,一進入城中,就興奮的掀開馬車簾子,看着繁榮的東越帝都,不由的感歎着,隻是她在看到身後有三四個侍女前面帶着帷帽的女子時,挑眉:“果真是相差很大,我們西涼可沒有你們東越這般保守,地位很高的女子在街上也是能露臉的,你們東越的閨閣女子出門都是要帶帷帽的嗎。”
“對。”趙晚樓淡淡回應着。
“那你們東越的姑娘都常年都不出門咯?”李青衣側眸看了一眼趙晚樓後,視線又看向外面,想來能在街道上露臉的女子皆都是平民家的女兒了。
“也沒有你說的那麽誇張。”趙晚樓原本很厭煩聒噪的人,但是對于李青衣卻沒有那種厭煩的感覺,相反,她很喜歡李青衣的聲音,好像李青衣在身邊叽叽喳喳而感覺到一絲的人氣。
“也是,你在離開帝都後,還跟着赢夙前往了鳳城,鳳城就沒有帝都這些破規矩。”李青衣不滿的說着。
趙晚樓輕笑:“這帝都到處都是達官貴人,規矩自然要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