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家。
大廳中,一名老者坐在沙發上。
老者滿臉皺着,顯然年紀很大了,但身上确實帶着一股無形的氣勢。
在他面前,蹲着一名女子,正在給他雙腿做按摩。
“行了,别按了,這麽多年了,再按,這兩條腿也站不起來了。”
老者擺了擺手,臉上帶着煩躁之色。
作爲錢家的老爺子,在豪門如雲的京都,他雖然談不上稱霸一方,但也算是聲名在外。
活了一輩子,他有着常人無法企及的财富,以及權勢,但卻無法跟常人一樣行動自如。
就連他自己有時都在想,自己究竟是幸運,還是不幸。
擁有着常人幾輩子都奮鬥不來的錢财,卻連自由行走都做不到,這讓他的脾氣也越來越煩躁。
老者不是别人,正是錢家上任當家——錢德安。
“退下吧。”
錢永瑞朝着那女子擺了擺手,他是錢家現任家主,也是錢德安的大兒子,同時也是錢峰的父親。
錢德安目光掃了一圈,問道:“小峰呢?這幾天怎麽沒看到他?”
錢永瑞答道:“爸,過幾天不就是你的生日了麽,小峰正在給您準備驚喜。”
“我連站起來都做不到,還需要什麽驚喜,不過,他也算是有心了。”
其他人聽狀,沒敢接話。
衆人都知道,對于雙腿殘疾,老爺子一直耿耿于懷,一個不好,隻會碰一鼻子灰。
沉默片刻,錢永瑞道:“爸,最近京都出現了一個神醫,據說醫術出神入化,或許咱們可以找他試試。”
“大哥,你這又在哪道聽途說的消息。”
錢永康撇了撇嘴,不以爲然道:“爸的情況,咱們已經找了國内外各大名醫都看過了,都毫無效果,這個神醫,能比得上那些名醫?”
他是錢德安的二兒子。
錢永康的妻子劉湘雲跟着道:“就是,大哥,你又犯糊塗了,爲了治爸的病,咱們什麽名醫沒找過,就連有着杏林聖手之稱的郭懷林都束手無策,更别說其他人了。
而且,京都龍蛇混雜,隔段時間就會冒出一個專家什麽的,但基本上都是江湖騙子,沒有一個有真能耐的。
真要找他們給爸治療,别說治不好,指不定還會弄出别的毛病出來。”
“弟妹!”
錢永瑞面色一沉,對方後半句話,擺明了是在擠兌他!
劉湘雲沒再說話,一旁的錢永康出聲道:“大哥,湘雲也是爲了爸着想,你不要想多了。”
“是我想多了,還是其他意思,她心裏有數,而且,她替爸着想,難不成我還會害爸不成?!”
“大哥,湘雲也是好心提醒一句,你犯不着這麽認真吧。”
兩兄弟針鋒相對,皆是臉色陰沉。
“行了,都吵什麽。”
錢德安呵斥一聲,兩人這才各自收回目光。
錢德安看向錢永瑞道:“我這腿已經廢了二十幾年了,早就習慣了,況且我也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能不能治好也無所謂了,不用再爲這件事費心。
有着經曆,你多替錢家的未來着想着想。”
顯然,他也不信那坊間所謂的神醫。
“爸,你身體健朗得很,錢家也需要你坐鎮呢。”
錢永瑞連忙道:“不過那個神醫,我找人打聽過了,并不是所謂的江湖騙子,據說确實有兩把刷子。”
劉湘雲嗤笑一聲道:“呵呵,就算他不是江湖騙子,難道他還能比郭懷林厲害?”
錢永瑞不爽地掃了她一眼,繼續道:“我打聽過了,這人叫陳天澤,目前就在懷林醫館。
前幾天,懷林醫館出了些事,據說郭懷林請他坐鎮醫館的,據說他不僅讓一個多年中風癱瘓的患者,當場站了起來,也治好了朱嘯天的病。
現在朱嘯天不僅認了他做大哥,還在到處宣揚他是神醫。”
“哦?竟然能讓朱家那小子服氣,看來有點意思。”
錢德安來了興趣。
前者,很有可能是爲了炒作故意找的托,但能讓朱嘯天都這麽推崇,說不定還真有點本事。
錢德安那顆沉寂多年的内心,此時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劉湘雲不屑道:“就算他有點醫術,也肯定比不上郭懷林......”
錢永瑞面色一沉道:“弟妹,你三番四次的阻礙,難道你不想爸的雙腿被治好?”
劉湘雲面色一變道:“大哥,我隻是不想爸被庸醫給害了,你可别冤枉我!”
錢永康同樣沉聲道:“大哥,你這話過分了!”
“行了,都别吵了,整天吵吵鬧鬧,我頭都被你吵痛了。”
錢德安呵斥了一句,随即吩咐道:“永瑞作爲一家之主,不能輕易脫身,這樣吧,永康,你去會一會那個叫陳天澤的小子,看看他是不是真有能耐。”
錢永康愣了愣,随即點頭道:“好,我處理完手頭上的事,下午就去懷林醫館。”
走出錢家後,劉湘雲滿臉不爽道:“真不知道爸怎麽想的,他那腿都殘廢這麽多年了,什麽名醫沒找過,郭懷林也來看過了,根本沒效果,他現在竟然去相信一個毛頭小子。”
錢永康道:“爸雖然不說,但我知道,他對于雙腿一直耿耿于懷,現在好不容易有點希望,他自然不會放棄。”
劉湘雲哼道:“希望?我看爸就是妄想!”
錢永康面色一沉道:“你過分了,我跟大哥不和,那是我們兄弟的事,你對我爸最好尊重點。”
“幹嘛,你還想罵我?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
劉湘雲雙手叉腰,道:“錢永康,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是不是在外面也養狐狸精了?!”
“行了,别扯這些沒用的。”
錢永康一陣頭痛,道:“我們得理解爸的心情,他讓我們過去,我們去一趟就是了。”
劉湘雲不爽道:“那個陳天澤是錢永瑞提出來的,爲什麽不讓他去,憑什麽讓我們去跑腿?!”
“頭發長見識短。”
“你說什麽?!”
“我說你頭發長見識短!”
錢永康瞪了一眼,道:“你也說了,人是大哥提出來的,如果那個陳天澤真有能耐,那我們将他請來,我們同樣有功勞。
相反,如果他治不好爸的病,那我們頂多也隻是一個跑腿的,責任全是大哥一個人擔。
你說,百利無一害的事情,我爲什麽要拒絕?”
“哼,算你說得有理,那個陳天澤最好有點能耐,要是讓我們白白跑一趟,看我怎麽收拾他!”
劉湘雲哼了一聲,他不敢對錢德安和錢永瑞發作,自然而然将怒火發洩到了陳天澤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