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德安三人很精明,一下就看出了陳天澤的想法。
正如他們所說,如果錢峰不下跪道歉,如果錢德安三人包庇,那他絕對不會再來給錢德安施針,這樣一來,最多一個星期,錢德安又會重新坐在輪椅上。
不過,他們隻說對了一半。
之所以攔下錢峰下跪,陳天澤确實不想跟錢家徹底撕破臉皮,同時也是爲了借機化解之前的恩怨,但并不是因爲害怕錢家,而是爲了替甯建華考慮。
真撕破了臉皮,别說是錢家,就算是徐、楊這樣的京都一線豪門,陳天澤也不懼。
就算直接動手宰了他們,自己孑然一身,大不了離開京都就是了,但甯建華就不同了,真鬧出了什麽事,那他必然會成爲自己的頂罪羊,從而遭到報複。
雖說剛才錢德安對錢峰呵斥不止,但錢峰畢竟是他的孫子,真讓錢峰跪下了,就算表面不說,他心裏肯定不痛快,更别說,還有錢永瑞。
畢竟,狗急了都會跳牆,更别說是作爲豪門的錢家了。
現在這個狀況,就算錢峰心裏多多少少還有些不爽,但錢德安和錢永瑞肯定會約束他。
走出錢家後,陳天澤便攔了輛出租車,直奔曹子榮的住所。
天官賜福到手了,也該去交換孫文海下半部分的筆記了。
自己的身世如何,馬上就能分曉了。
想到這,陳天澤平靜的心情,不受控制地再次亢奮起來。
與此同時。
創業園。
甯氏集團分公司。
甯建華看着身前的甯雪,笑着問道:“小雪,你覺得這分公司怎麽樣?”
甯雪點頭道:“雖然分公司不大,但總算是替甯氏集團在京都先打下了一個據點。”
甯建華笑道:“看來,爸沒讓你失望。”
甯雪道:“爸,你說這話幹嘛,你才是甯氏集團的董事長,公司的一切事務本來是由你定奪的,我隻不過是暫時替你管理而已。”
“你是我女兒,甯氏集團遲早都是你的,從目前來看,你也确實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甯建華笑了笑,道:“況且,我也老了,如果不是顧及到其他層面,我早就将董事長的位置讓給你了,當然,這也是遲早的事。”
甯雪白了一眼道:“爸,你又說這話了,你哪裏老了。”
“哈哈。”
甯建華笑了一聲,随即道:“回家再說吧。”
“嗯。”
甯雪點了點頭。
一個小時後,兩人來到了幸福小區。
剛進屋子,甯雪就愣在了原地,雙眼盯着沙發上的一件外套,問道:“爸,你這裏還有其他人?”
甯建華見狀,解釋道:“哦,這個是天澤的外套。”
“天澤?”
甯雪神情一振,原本平靜的心情,此時再次悸動起來。
“沒錯。”
甯建華點了點頭,道:“雖然他讓我别跟你說,不過你都看見了,那也沒啥好隐瞞的了,他前兩天就來京都了,這兩天一直住在我這邊,也多虧他,我這兩天也不那麽無聊。”
甯雪望着沙發上的外套,怔怔出神,表情複雜的抿了抿嘴,半晌後,才問道:“天澤......他來京都做什麽?”
甯建華靠在沙發上,道:“他說是找到了身世的線索,就來這邊調查,這兩天他也一直在忙這事,對了,分公司這次能夠跟徐家達成合作,也要多虧了天澤。
徐家在京都是一線豪門,财大氣粗、實力雄厚,如果沒有天澤,别說這個分公司了,就算是甯氏集團總部,怕是也入不了徐家的眼。
唉,天澤真是幫了我們太多了,我們欠他的都還不清了。
當然,如果你們兩個能成,那咱們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那也不需要還了。”
說到最後,他話鋒突然一轉,笑眯眯地看向甯雪。
甯雪一怔,臉上情不自禁的露出失落之色,低聲道:“已經沒有機會了......”
“什麽?”
甯建華沒聽清。
“沒......沒什麽。”
甯雪搖頭,岔開話題道:“對了,他怎麽說動徐家跟分公司合作的?”
甯建華答道:“徐太太之前出車禍了,是天澤救了她,徐濤爲了感謝他,這才跟我們合作了,雖然隻是一個小項目,但對于甯氏集團意義重大。”
“嗯。”
甯雪贊同的點了點頭。
徐家作爲京都一線豪門,勢力龐大,分公司跟徐家達成合作,别管項目多大,等于是挂上了徐家的這塊招牌,這無疑是給甯氏集團未來進軍京都市場,打下了一個很好的地基。
最起碼,在京都這邊,有徐家這塊招牌罩着,其他企業勢力,不敢再對分公司貿然動手了。
這是一件很值得高興的事,不過,她此時卻是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她猶豫了下,随即拿起了外套,上面還有熟悉的氣味,但兩人之間的關系卻是不似以往了。
物是人非。
甯雪腦中冒出了這個詞,神情也變得黯淡起來,心中一陣隐隐作痛。
直到現在,她依舊處于矛盾的狀态中。
她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或許,自己該挽留的。
可是,挽留了,自己還能像平常一樣面對他嗎?
如果不能,那豈不是對他的傷害更大?
甯建華沒注意她的反應,說道:“小雪,你明天再走吧,等天澤回來了,你們兩個也好好聊聊,至于公司那邊,你一天不去,也不會有什麽事的。”
“好......還是算了,公司那邊還有很多事要處理,我待會兒就回靜海市。”
甯雪猶豫了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直到現在,她依舊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陳天澤。
一方面是陰影,當初陳天澤殺伐果斷的場景,一直在她腦中揮之不去,甚至,至今她晚上依然會夢到那副血腥的場景。
另一方面則是内疚,内疚自己當初的反應,她很清楚,自己當初下意識的反應,肯定讓陳天澤很失望,也對陳天澤造成了不小的傷害,而對方卻是爲了幫自己,她有些無地自容,内心自責,不敢面對陳天澤。
她害怕,害怕自己某個下意識的舉動,會再次傷害到陳天澤。
之所以猶豫,是因爲她真的很想留下,很想再見一見那張整天嘻嘻哈哈、讓人生氣卻又讨厭不起來的臉。
她神情黯淡,内心十分矛盾,表情複雜的望着那件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