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音,”聲音在黑暗中透過小門傳出,有些微低沉,“你睡了嗎?”
時音辭吞了吞口水,聲音幹澀道:“睡,睡了。”
“呵,”那頭傳來一道輕笑,道,“睡了還能講話?”
時音辭及時糾正錯誤,“……我,我是說我已經躺下了,正要睡。”
“我可以進來嗎?”
“不可以!”時音辭立即道,語氣有些急。說完,又開口解釋,“我現下已經,已經歇下了,不太方便……”
那頭沒有說話。
時音辭屏住呼吸,身體緊繃。
畢竟中間隻隔着一道小門,溫與時随時可以推門進來。
彈指的靜默後,門後再次傳來聲音,“好,你早點休息。”
沉寂了一會兒,再無聽到動靜,池顔剛要吹起手上的火折子,又被時音辭按住,小聲道:“等一會兒。”
池顔默默的收回手,輕哼一聲。
又過了一會兒,依舊沒聽到動靜,時音辭忙從榻上爬起身,鞋子都顧不上穿,便推着人就往外走,壓低着聲音。快速的道,“不行,你呆越久越不安全,顔哥,你快走吧,這裏畢竟是北溯皇宮,不是我們西夏,不能讓我再連累了你。”
池顔用指了指自己:“笑話,我怕過他溫與時嗎?若不是溫與時從不與我單挑,我們兩個單打獨鬥還說不準誰輸誰赢呢!”
“我知道你厲害,但是你聽我說。這裏畢竟是北溯皇宮,你這樣貿然闖進來就已經很危險了,更别說帶人走了,不行的,趁現在夜深你快走吧!”
“阿辭,有我在,你不要怕。”池顔道,“我一個人也可以帶你出去。省得溫與時又欺負你。”
“我沒事,”時音辭搖頭,道,“其實溫與時對我挺好的。”
“阿辭,你不要被溫與時給騙了,他若當真對你好,爲什麽不放你回家?爲什麽把你禁锢在這方寸之地?”
“他,他……”
“他就是自私!阿辭,你們兩個之間已經沒有婚約了,你不欠他什麽。他現在是北溯皇帝,日後肯定是要有三宮六院的,你若呆在他這裏,一個人無依無靠,他那些後宮一人一口也能把你這豆芽菜給吃了!”
時音辭悶悶道:“我不是豆芽菜。”
池顔恨鐵不成鋼戳她的腦袋,“那是重點嗎?阿辭,重點是你當真要留在這裏?”
時音辭垂下頭,攪着衣角,低低道:“我……我已經是他的選侍了。”
“選侍?”池顔聲音陡然沉了下來,“他溫與時哪來那麽大臉,讓你給他做妾?不行,阿辭,你一定要和我走,我不能讓他這麽糟蹋你。”
說着,直接将蒙面往臉上一扯,便拉住了時音辭的手腕,向外走去。
時音辭後退:“不行的,顔哥……”
她沒有池顔力氣大,完全被池顔拉着走。門被池顔拉開,下一刻,時音辭立即察覺一道視線如有實質般的落在她身上。
溫與時!他不是在正間嗎?怎麽會在她的門前?!
時音辭僵立在原地,剩下的還未出口的聲音一下子卡在了喉嚨中,她張了張口,卻發不出半點兒聲音。
溫與時從背倚着的紅木柱上緩緩直起身,淡淡開口道:“說了讓你早點休息,爲什麽還是不聽話?”
語氣平淡的仿佛什麽都未發生一樣,時音辭卻忍不住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