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雲煙瞧見了孫氏眼裏生出的那抹算計,又微微擰起眉,頗爲不安的說道:“祖母,關于大姐姐方才在府門外當衆說的話……她是不是在威脅祖母?”
孫氏心下頓時又竄出了一股怒火。
那小賤人毫無疑問就是在威脅她!
不過……
欽鋒對她這個母親還是格外敬重的,即便那小賤人打算把一切都告訴欽鋒,欽鋒也未必就會信。
且便是信了,也未必就會立刻對她做什麽!
爲此,她很快就斂去心頭的怒火問:“雲煙你應該還不知道那小賤人腹中已經有了衍王的孩子吧?”
沐雲煙點着頭“嗯”了一聲,面色無甚變化,廣袖中的雙手卻是攥了起來。
那個賤人竟真的順利懷上了衍王的孩子!
不過她也與太子雲雨幾次了,次次事後太子都沒有讓人給她送避子湯來,倘若她也能順利得孕……
在她想到滿心期待,心跳加速時,孫氏又說道:“太後一直将衍王視作眼中釘肉中刺,即便衍王将死,太後也容不下衍王的骨血誕生于世,故太後想除掉沐唯腹中的孽種,要我幫她将沐唯引出府去,雲煙你可能替我想想法子?”
“當然可以!”
沐雲煙應的幹脆又響亮。
她們當初讓沐唯那個賤人失身于衍王,是想要那個賤人懷上衍王的骨血爲她們所用。
既然那個孩子已經不能爲她們所用了,當然得将其除掉!
而後,她問:“祖母方才不是想到了一個好法子嗎?”
孫氏沉沉一點頭,“我确實想到了一個法子,但那法子既不能除掉那小賤人腹中的孽種,也不能阻止她嫁入衍王府,隻能在無法阻止她嫁入衍王府的情況出現後,讓她被皇上責難罷了!”
被皇上責難……
沐雲煙稍作尋思,很快就猜到了那些嫁妝上面去,“祖母莫不是想在大姐姐把皇上送來的那些嫁妝放入大伯父嘯忠院後,對那些嫁妝出手?”
“嗯。”
“但那到底都是禦賜之物,萬一大姐姐查到了祖母身上來,還捅到了皇上面前去……”
想到可能會發生的情況,沐雲煙緊擰着雙眉收了聲。
孫氏卻笃定的說:“你放心,我會思慮周全後,再出手的。”
沐雲煙遂道:“那雲煙這便回去想法子了,待想好了,立刻就來告知祖母。”
“去吧。”
孫氏笑着應罷,在沐雲煙走後片刻,欲回房小歇一會兒,卻是還沒走出正廳,就被一急急跑來的丫鬟擋了道,“老夫人,西院那邊出事了。”
“可是那素琴回去後與五丫頭吵嘴了?”
“不是,她是跟西院裏旁的姨娘吵起來了,似乎是她回去後,想擺主母的架子管教西院的小姐們,旁的姨娘們不服她,就……”
話到這兒,那丫鬟因孫氏臉色已經變得陰沉可怕而收了聲。
良久後,她聽見孫氏說:“讓她們吵去,不用理會。”
“是。”
小丫鬟應罷退至一側。
錦蘭在孫氏氣呼呼的走後,行至那小丫鬟身邊輕聲說道:“這兩日西院的人若是來找老夫人,以老夫人身子不适爲由打發了即可。”
接着,錦蘭又補了一句,“讓人去西院那邊盯着點兒,别讓十二姨娘肚子裏的小少爺出了差池。”
“是。”
小丫鬟再次應罷,匆匆跑去安排。
而此時嘯忠院那邊,沐唯從她娘那小院裏出來時,花楹等人已經收拾得七七八八了,迎面抹着汗沖沐唯問:“侯爺這兒空房間極多,小姐打算把那些嫁妝擱哪兒?”
“随便選個房間就是。”沐唯這般說罷,因瞧見小白急急朝她跑來而蹲下了身去。
“小姐,剛翠松苑那邊有隻麻雀跟我說,你那祖母準備對你的嫁妝出手,還讓沐雲煙幫她想法子把你引出府去。”
“哦?”
禦賜的東西,祖母都有膽子動。
而她正好需要一個能把祖母與二房三房的人趕出沐侯府的契機……
尋思了片刻,她站起身叫住了作勢要去找梁培的花楹,“我不是有十餘個空着的大箱子嗎?”
“是有……”花楹點點頭,“那些箱子是三位少爺親手給小姐做的,小姐一直沒舍得拿來用,怎麽突然問起它們了?”
“把今日皇上讓人送來的嫁妝都放入其中,空箱子搬來這邊放着。”
“嗯?這是爲什麽啊?”
花楹眨着眼納悶的問罷,因沐唯面色凝重的抿起了雙唇而顧自揣測道:“小姐是怕老夫人她們會打那些嫁妝的主意?”
沐唯點着頭“嗯”了一聲。
花楹遂也沒再問别的,直接沖出嘯忠院照辦去了。
待沐唯領着花芷小白回到聽竹軒時,梁培已經領着人将那一個個的大紅箱子往外擡了。
看他們擡時那副頗爲吃力的樣子,活像是裏面仍放着嫁妝。
而後花楹到沐唯身邊小聲說道:“梁統領發現箱子是空的後,問了奴婢緣由,奴婢尋思着小姐很是信任他,就沒有隐瞞,然後他建議在那些箱子裏放上與嫁妝重量相當的木頭。”
“如此。”
沐唯輕聲應罷,朝梁培等人看了一眼過去。
娘的那個小院裏格外的清爽整潔,說不定深得父親信任的梁統領會知道些什麽……
然她到底是沒有去問梁培,隻在領着小白回房後,沖小白問:“我二嬸這兩天有什麽動靜?”
小白搖晃着腦袋說:“那蕙蘭院裏的老鼠兄弟還沒給我任何消息呢,小姐你要是着急,我去幫你催催?”
沐唯想了想,搖頭。
那春燕是死是活其實都跟她沒有太大的關系。
她不過是想通過二嬸處置春燕的手法來判斷二嬸的處事方法罷了。
并不急于一時。
……
衍王府。
元公公将聘禮送到時,已是晌午過後了。
因沿途有不少老百姓跟在後面看熱鬧,他索性也沒直接讓人把聘禮送進衍王府,而是沖迎出來的血影問:“皇上替衍王殿下備的聘禮數量極其的多,要搬進搬出的着實太過麻煩了,不知衍王殿下可需要奴才等直接幫他送到沐侯府去?”
皇上讓他将聘禮送來衍王府,而非是直接送去沐侯府,該是有目的的。
但不管那個目的是什麽,他這般随口一問,皇上都是挑不出他的錯處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