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傳世侯的功勞舉世皆知
杜如晦說道：“錯的不是傳世侯，而是那個牢頭張二德，是他擅自動刑，傷害了順陽王，不過此人，也不能治罪。”
長孫皇後徹底憤怒了，她提高了幾分聲音，重重說道：“杜如晦，你還是不是陛下的臣子？打傷了順陽王的人，一個不能治罪，兩個也不能治罪，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杜如晦淡淡說道：“微臣敢問皇後，順陽王之所以能夠大難不死，逃過此劫，靠的是誰？正是這牢頭張二德，若是殺了張二德，張二德的父母雙親，可會服氣？”
“自古聖王之道，乃是以仁義教化天下，誅殺于自己有恩之人，敢問皇後，縱然是天子，又如何能堵住這天下悠悠之口？”
杜如晦這番話堪稱擲地有聲！
即便是長孫皇後，也是啞口無言了。
他并不是被杜如晦這番話給辯倒的。
而是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殺了張二德，總不能連張二德一家老小，連同九族，一起誅滅吧？
若是不能，誰能保證他們不會将這件事情的内幕給說出去？
屆時，天家醜事，将鬧得舉國上下，人盡皆知，太子如何繼位？順陽王又如何安之若素的，繼續做這個王爺？
甚至李氏王朝，也将人心動搖，危如累卵！
若殺了李齊與張二德，隻爲了一時洩憤，卻容易引來如此萬劫不複的後果，試問李齊與張二德，殺還是不殺呢？
這個問題，其實并不需要過多的思考。
也沒有多麽的深奧。
李齊嘴角微翹，目光看着長孫皇後，彎腰行禮，一絲不苟的說道：“微臣請皇後，下旨賜死微臣！”
長孫皇後氣的手指微微顫抖，她指着李齊，似乎想要說什麽，卻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房玄齡訓斥說道：“傳世侯，莫要放肆！”
李齊不卑不亢，平靜說道：“敢問宰相大人，在下怎麽就放肆了？是皇後，口口聲聲要殺了在下，也是皇後，視微臣如仇寇，也是皇後，欲除在下而後快，微沉請誅，豈不是順了皇後心意，敢問又有何放肆的？”
李世民聽到這話，似乎想說什麽，最終歎了一口氣，什麽都沒有說。
長孫皇後氣的面龐通紅，他雖然賢良淑德，但那隻是對李世民而言，身爲皇後，受到一個臣子的如此挑釁，又何如能順得下這口氣？
房玄齡也不再說話。
其餘的大人，目光都是有些微妙起來。
他們發現，真正進入朝堂才三天的這位軍器監監正，竟然第一次掰手腕，對象就是皇後，更令人震驚的是，他竟然還赢了！
杜如晦一闆一眼，繼續說道：“如臣剛剛所言，傳世侯無過有功，其功，有四。”
“杜如晦，你當真是要氣死本宮麽！”
長孫皇後聲音陡然尖銳起來！
她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不僅被李齊給将了一道，狠狠羞辱了一把，難道現在還要聽人吹噓這個小賤種不成？
然而還是那句話。
杜如晦并不怕長孫皇後。
所以他依舊淡淡說道：“回禀皇後，朝堂之事，君王之事，在于有過必罰，有功必賞，不能因一人之喜好，決他人之生死，否則，君将不君，臣将不臣！”
長孫皇後嘴唇哆嗦，她深吸一口氣，忽然怒極反笑，說道：“好好好，今日本宮倒是要聽聽，這傳世侯，究竟有何功勞！”
“傳世侯之功，其一在于發明了種痘之法，據戶部統計，往年我大唐新生兒，約在兩百萬上下，但能夠存活下來的新生兒，不過一百萬出頭，其根本在于，在于天花！”
杜如晦本就聰明過人，學識淵博，有過目不忘之才能，此刻說起各項數據，也是嚷嚷上口，不疾不徐，讓人一聽，就爲之相信。
戶部尚書出列，沉聲說道：“臣戶部尚書可以證明，宰相所言，句句爲真，甚至，情況還要惡化一些，實則在種痘之法沒有出現之前，時有新生兒幸存下來者，不足百萬之數……”
“但種痘之法出現之後，今年我大唐境内，所有孩童，皆是必須接種牛痘，根據最新調查統計，我大唐新生兒，出生人口，共計兩百五十萬人，死亡人數，不足一萬人。”
戶部尚書說完，由衷的感慨說道：“這一切，都是種痘之法的功勞，也是傳世侯的功勞，微臣不想替任何人吹噓，但微臣家的孫子，也接種了種痘之法。”
這個刺眼的數據一出，朝堂之上，竟然是安靜的有些可怕！
李齊心中略微有些舒适。
大唐這個年代，雖然有許多地方，不是那麽的完美，但大部分地方，卻也不至于讓人心累。
至少，做出了貢獻，那就是貢獻。
也不至于有很多人睜着眼睛說瞎話，否定功勞，抹殺貢獻。
長孫皇後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這一次，她倒是沒有說什麽。
杜如晦輕輕一笑，舉目四顧，忽然說道：“諸君可知，我大唐建國之時，人口幾何？不過五百萬丁罷了，但如今有了種痘之法，用不了幾年，我大唐的人口，将會再次突破一千萬大關！”
朝堂之上，諸多大臣的臉色，都是變得動容起來。
就連侯君集這樣的跟李齊不對付的兵部尚書，也是深深看了一眼李齊。
古代最重要的是什麽？
人口！
古代的稅賦收入，來源于什麽？
人口。
古代連年戰火，任何國家都急缺的是什麽？
還是人口。
人口，才是大國的基石，才是盛世的繁榮特征！
有了人口，國家自然能夠富強，對外攘四夷，對内國庫充實，足以對抗天災人禍，讓百姓安居樂業。
李齊發明的種痘之法，咋一看，似乎也沒什麽，不就是救了一些嬰兒麽？
然則若是宏觀來看，放眼曆朝曆代，這也是有數的大功勞之一。
更是功德無量，不知拯救了多少家庭。
杜如晦的聲音慷慨激昂，大聲說道：“臣聽聞，大唐百姓，皆是自發爲傳世侯立起了長生祠！”
“傳世侯之功勞，舉世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