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撲通!’‘撲通!’
沒有翅膀進行飛行、也不具備其他滞空能力的赤砂蟻們,想要靠近寒潭上漂浮的那團血霧,隻能一個個井然有序地躍入水中不斷撲騰。
待到整個潭面鋪滿了一層赤砂蟻後,再讓族胞踩在自己的背上,再鋪上一層。
它們打算就這樣一層層堆高,然後等到尊敬的女王大人駕到,享受被蟲足踩踏的快...啊不,是享受女王大人實力更進一步、帶領族群再創輝煌的成就感。
這邊搶奪大團血霧的計劃已然接近功成。
另一邊,本着‘不管大小都是寶’的精神,赤砂蟻們對那幾縷細若遊絲的血霧也不放過。
不過...
卻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煩...
“咝!!!”
因爲那道青銅色的身影,以一己之力抵擋下了衆多赤砂蟻的入侵。
每每張嘴,便會有金針從天而降,把一些倒黴的赤砂蟻釘死在原地。
有時那道青影蹿入赤砂蟻群,一陣快速遊走過後,地上就會多上幾具散成碎塊的屍體。
偶爾有幾隻身形靈活的赤砂蟻繞過防禦圈,想要踩踏着地上的人類去拱衛血霧,更是直接被報以兇猛的甩尾橫掃。
那威力是挨着死、碰着亡,哪怕不挨不碰,僅僅是被掃飛的族胞撞到,身上也得癟上那麽一塊。
隻是...
無論再怎麽勇猛,終究是獨身迎戰。
随着時間推移,青銅蛇的攻擊不再像剛開始時那樣輕松了...
雖然發射出的‘金針刺’仍能穿透赤砂蟻的堅硬甲殼,但卻不再能将它們直接釘死在地上。
盡管貼身進攻的‘卷刀絞’還是能無往不利地制造出許多碎屍塊,可切面卻不再平滑,偶爾會有挂着幾根肉絲、沒有完成切開的‘藕斷絲連’。
哪怕最兇猛‘金尾回旋’依舊是稍稍擦碰之下就會增添幾縷亡魂,赤砂蟻們卻不再是直接當場斃命,而要掙紮着抽搐幾下腿腳,身體才會緩緩僵直。
青銅蛇清楚,這是因爲自己的體力漸漸不支了。
殘存的劇烈痛感也是很大負擔,令它越來越難以集中精神。
愈發糟糕的戰鬥狀态,遇上數量愈發壯大的赤砂蟻群,此消彼長之下,勝負天秤的傾斜已然清晰可見。
青銅蛇開始力不從心,以江一帆爲中心清掃出的圓形安全空地,也不斷向内收縮着。
“咝...”
它本就不太穩定的情緒變得更加狂躁,再次進攻時甚至都不在乎自己是否會受傷,隻顧着更有效率地擊殺赤砂蟻,以便縮小的安全圈重新擴大。
又是這種感覺!
又是這種該死的無力感!
明明每天已經拼了命的在訓練,卻依舊逃脫不了被這種感覺籠罩!
‘嘭嘭!’
不斷以傷換殺的青銅蛇,狂躁情緒不斷節節攀高,當激蕩到最頂點的時候,心髒忽然毫無征兆的猛力跳動了一下。
世界,仿佛在此刻凍結。
赤砂蟻群那讨厭的喧嚣聲消失,青銅蛇視野所及的一切事物,動作都被放慢了數百倍。
它感召到有一道聲音在自己耳旁低語...
那是一種古老的語言,雖然聽不懂,卻能理解其中的意思——願意交換嗎?
青銅蛇回首望去,發現聲音似乎來源于身後那縷細若遊絲的血霧。
先前在殺死毒鳐、出現血霧時,它就隐隐地察覺到了這東西的詭異。
裏面力量與代價交雜并存,根本分不清占據更多部分的是前者還是後者。
對其保持敬而遠之,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可現在再看的時候,青銅蛇心中卻是少了當時的那份忌憚,反倒是覺得裏面蘊含的那股力量令自己垂涎欲滴。
沖動催促它答應這股力量的感召。
可理智卻告誡它,答應的瞬間就會有什麽事情發生改變,很可能将踏上一條不歸路。
該怎麽選?
正當青銅蛇猶豫間,卻忽然感覺有一雙無形的雙手,将自己拉出了時間慢放的奇異狀态。
“蛇爺...我好熱...”
額頭上涔着細密虛汗的江一帆,無意識地輕聲呢喃着。
嘴唇慘白沒有血色,雙頰卻是一片通紅。
白得吓人,紅得病态。
這是高燒的症狀。
哪怕他身上的痛感已經轉移,但在承受痛感的期間,依舊引發了相關的後遺症。
因爲突如其來的強烈疼痛,觸發了機體的抵抗機制,試圖以高燒的形式消滅被誤以爲存在于體内的病菌。
盡管疼痛已經被青銅蛇轉移回自己身上,可由于沒有找到病菌,身體依舊是維持着高燒狀态不肯就此罷休。
“咝!”
聽到江一帆的聲音,青銅蛇匆匆絞殺掉一隻赤砂蟻,連忙抽身回退到他身旁。
猛力抖掉尾巴上沾染的血珠後,它才小心翼翼地用冰涼的尾尖輕輕貼在江一帆滾燙的額頭上。
“謝謝...”
額頭的短暫降溫,令江一帆緊皺的眉頭有所舒緩,手掌在地面緩慢摸索着,想要摟住青銅蛇那冰涼的軀體。
雖然手掌離着自己還有一段距離,但青銅蛇卻是主動将身體探了過去,讓江一帆将手搭在了自己的脖頸上。
在炎熱的仲夏夜,少年就經常這樣抱着它睡覺,哪怕自己很不情願...
“唦唦!”
周圍氣勢洶洶的赤砂蟻,顯然并不打算讓這樣的溫情時刻再持續一會兒,毫不留情地不斷逼近。
已經稍有冷靜的青銅蛇,沒有直接采取攻擊,而是将視線落在了往返兩個溶洞的那條狹窄通道上。
它并不打算吞食血霧,因爲這個未知事物的不确定性太大。
或許能獲得力量,但那些力量是否足夠讓自己對抗這些赤砂蟻?
而獲得力量的代價,自己又是否能夠承受?
況且赤砂蟻的目标隻是血霧,而不是他們。
如果它要帶着江一帆離開,以這群家夥的智商低下,未必就會過多阻攔。
“咝...”
青銅蛇緩緩地将腦袋抽出,盡量不驚動江一帆。
不過手掌自然收縮成虛握的拳頭垂落時,卻是輕輕碰在了它的額頭上。
一瞬間,青銅蛇的身體僵住了。
因爲那一天晚上它用額頭抵着江一帆拳頭的場景,仿佛在眼前重現...
“咝!!!”
在短暫地怔了一秒後,青銅蛇毫不猶豫地回身撞開即将靠近血霧的一隻赤砂蟻,然後張口将血霧吞入嘴中。
伴着骨骼一陣爆豆子般的‘嘎嘣嘎嘣’響動,青銅蛇身型瞬間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了幾分!
‘呼——’
随後猛力甩尾一掃,無數赤砂蟻便被掀翻,在江一帆身旁制造出了一大塊安全空地。
青銅蛇昂着腦袋,那雙閃爍着寒光的蛇瞳,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周圍的赤砂蟻群。
老子...
不會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