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
在一家富麗堂皇的酒樓的包廂裏,夕顔一臉驚奇地看着雪蘭。
她們面前的大圓桌上,已經擺滿了各式菜色,燒雞烤鴨水煮魚龍蝦鮑魚扇貝……三足城嘛,畢竟海島,别的不多,就海鮮多。
剛才來的路上,花大緻講了下雪蘭是怎麽來的。
“可是……我見過那麽多鬼怪,從未見過一個和活物這麽像的……”
對于這個問題,花也不太理解。
畢竟雪蘭這個事,從一開始就不在它的掌控之中。
最早是在渡過流沙河的時候,因爲意外進入了一個秘境,在裏面遇到了鬼蜘蛛,然後得到了一枚顯然與衆不同的卵——可以知道,這枚卵對鬼蜘蛛非常重要,然而他現在已經死了十多年了,肉體連灰都沒有剩下,骨頭也被做成了武器,現在就在自己包裏,想從他那裏得到答案顯然是不可能了。
花猜測這應該是鬼蜘蛛誕下的卵之一,不過這事它也沒有提過。總不能給雪蘭看看【如我】,然後和她說:“看,你媽的骨灰。”
應該不行吧。
關鍵是,雪蘭自己對自己都沒有什麽了解。雖然她比花還不愛說話,但是在秦獻的書房裏,兩人好歹是朝夕相處了十年,也是閑的沒事幹就會聊兩句。雪蘭對自己也有些疑惑,這一點花認爲她沒有撒謊。
“不過……看起來真的和人一點差别都沒有啊,也沒有鬼怪那種陰森森的氣息……”夕顔像個四五十歲的中年大叔一樣摸着自己的下巴,往雪蘭那邊湊了過去,眼神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着。
若不是她看起來應該不是那種變态色魔,花都想要喊人來把她抓進去了。
花拍了拍雪蘭的頭,說道:“來,給你夕顔阿姨整個活。”
“叫誰阿姨呢?”夕顔不滿地說着,随後就見到這名滿頭銀發,緊閉着雙目的少女,額頭上突然睜開了一隻眼睛。那個蒼白的眼球看不到瞳孔,卻能明顯地看出,它在咕噜噜的到處亂轉。
莫名的怪異感讓她身上起了一些雞皮疙瘩。
與此同時,她感覺到自己身體裏的靈力正在緩緩流失——這種程度的靈力流失對她來說不值得一提,但是也足夠讓她驚疑。
“好了,差不多了。”
随着花的話音落下,雪蘭額頭上的那隻眼睛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痕迹,仿佛剛才所見的都是幻覺。
“她能夠……吸收他人的靈力?”
“是的。”花回答道。
夕顔沉默了一會兒,正色道:“你不應該向我展示她的能力的,這很危險。”
花不解地看向她。
“這是個……非常危險的能力,如果我對你們不懷好意的話,隻要将這個消息放出去,就會有很多人來搶奪她。我們認識不過一天而已……”
“知道。”花點着頭,又摸了摸雪蘭的腦袋,“不過我覺得你可以信任。”
“是直覺吧。”
夕顔剛想說什麽,就聽到了婉兒的回答,轉過頭去,剛好對上了她無奈的目光。
“花……太相信自己的直覺了。”
“你就能确定自己的直覺不會出錯嗎?”夕顔質問道。
花搖了搖頭。
“我不确定……知道了,以後我會注意的。”
誠然,花認爲自己的直覺從來沒有出錯,但是說實話,它也無法肯定,未來是否也會一直如此。這件事關系到的并不隻是它自己,還有雪蘭和婉兒,它不能馬虎。
花承認錯誤承認地太快,讓夕顔準備好的一大堆說辭都沒說出去,哽在喉嚨裏,難受地很。
就在這時,酒樓的小二敲了敲門,探頭進來:“幾位客官,有個人來找你們。”
“誰?”心情正不爽的夕顔沒好氣地問道。
“他沒說,不過他讓我帶了一句話‘貓老大的事,我這裏好像有一些線索’。”
貓老大?
“讓他進來。”夕顔皺着眉頭說道。
那小二應了一聲便去叫人,夕顔則是疑惑道:“誰知道我們在查貓老大的事?”
“是坤白。”正在剝着一隻手臂長短龍蝦的花擡起頭來說了一句。
“坤白?他怎麽會知道我們在這裏……是你們說的?”
“沒有,我們沒那麽閑。”
“那是怎麽……”
就在這時候,包廂的門被推開了,一個有着灰色狼耳的妖族推門進來,一見到夕顔便面露喜色道:“夕顔奶奶,你果然在……”
砰——
誰也沒有注意到,夕顔是什麽時候離開的座位。
金屬拳套包裹着的拳頭輕松擊穿了坤白的護體靈力,擊打在了他的腹部。
“是——姐——姐。”夕顔咬着牙,一字一頓道。
坤白捂着自己的肚子,面如菜色地後退了幾步。花從海鮮的殘骸堆成的山中擡起了頭,隻覺得他現在的模樣與自己手裏的一尺長大龍蝦有某種異曲同工之妙。
“夕顔奶……姐姐诶,您的拳法真是一如既往地精湛。”坤白一邊難看地笑着,一邊豎起了大拇指。
“别廢話,自己找地方坐。”夕顔回到了座位上,翹起個二郎腿問道,“你怎麽找到我們的?”
坤白找了個位置坐下,随後說道:“今天魚尾街那邊出了些事,我就在想是不是您在調查大哥的死因,就來這邊問了一下,然後才發現,花她們也和您在一起。”
“是,沒錯,我找她們幫忙的,你大哥說她們信得過。”夕顔歎了口氣,說道,“那你呢,你說有了什麽線索……”
“是的,雖然不确定……”說道這裏,坤白坐正了姿勢,認真道,“這幾日裏,在艮島這邊,發生了好幾起命案。”
夕顔不屑一顧道:“城裏每天都會死幾個人,這不算新聞。”
“是的,隻是……”坤白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語句,“死的人……都是修士。”
“修士?”聽到這話,夕顔坐直了身子,一旁的花和婉兒也朝他那邊看去。
“什麽修爲的?”夕顔問道。
“都不高,練氣築基都有,而且不止是妖族,還有人族。”
“他們之間有什麽聯系嗎?”
“沒有。”坤白搖搖頭,“他們絕大多數人之間互相都不認識。”
夕顔手交叉在胸前,沉默了一下,随後說道:“接着說。”
“然後就是我發現有一件奇怪的事……我無法确定,所以來問問您。”坤白說道,“他們身上的傷……和大哥死的時候,身邊那個侍衛的傷口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