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一個身姿曼妙的倩影半蹲在樹上,手中握着一枚小巧的單筒望遠鏡。
在她的視野中,自己的隊友正被那個惡魔一樣的男人捏在手中。
讓她想起了當年在草原上,被海東青抓住的羊崽子,好像就是這幅模樣。
下一刻,她的瞳孔緊縮,在她的視線中,那個惡魔的身影消失了。
在哪?
烏仁圖娅四下搜尋,卻聽見一個聲音從她的頭頂傳來。她擡起頭,正看見斜上方的一顆枝丫上站着那道身影,居高臨下的俯視着。
“在找我麽?”
烏仁圖娅當即後退,卻爲時已晚,一隻大手鉗住了她纖細的勃頸,狠狠的對她來了一個樹咚。
這其中可沒有任何暧昧成分,烏仁圖娅絲毫不懷疑面前這個男人随時會對着她漂亮的臉蛋來上一拳!
衆所周知,這個惡魔根本就沒有憐香惜玉這個概念!
謝宸看着這個有着小麥色皮膚,身姿矯健宛若母豹的女孩,視線集中在她眉角處的一道彎月疤痕上,這個女孩他有印象。
“我記得你,低我兩屆,來自蒙古,血統好像是A級,聽說你加入了獅心會。”
謝宸一般不會主動去銘記一個人,但這個女孩當初的表現讓他驚豔到了,對方很抗揍,比起那一屆絕大多數人都要優秀。
但這也說明她當初被打的很慘,但那種倔強不服輸的态度還是讓謝宸留下了一些印象。
還有就是對方如同畫龍點睛的彎月疤痕,就像是諾諾的四葉草挂墜一樣具有辨識性。
謝宸稍稍松開了一絲縫隙,讓對方擁有正常說話的能力。可機會他給了,但這隻來自草原的小母狼隻是倔強盯着他,一言不發。
“你們的人在哪裏,告訴我,我讓你少吃些苦頭昏倒。”謝宸開出自己的條件。
“在大教堂,很多人都集中在那裏。”
烏仁圖娅猶豫一瞬,最終開口。讓她賣了獅心會的戰友是不可能的,但出賣學生會那些對手她卻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
讓這隻過江龍和學生會那群狼碰一碰,最好兩敗俱傷讓獅心會坐收漁翁之利!
謝宸一眼就看穿了烏仁圖娅心中那點小九九,以獅心會那些人的脾性,出賣隊友是肯定不可能的,但學生會還是獅心會對謝宸來說都不重要,反正都是要揍的。
伸出另一隻手,謝宸豎起一根手指放在烏仁圖娅的面前。
“這是做什麽?想占我便宜?”
還不等烏仁圖娅思索,謝宸的手指彈在她的眉心,一道特殊的波動逐漸擴散,烏仁圖娅翻着白眼,兩雙被作戰服包裹的長腿一軟,直接昏迷過去。
謝宸沒有失言,這算是他下手最輕的一次。
“大教堂……”
謝宸找準方向,開始直線急速狂奔。如今的他經曆裝備增強肉身,諾頓之血洗禮,大地與山之王權柄加持,現在的謝宸隻憑借肉體就能達到常人難以觸及的神速。
隻是他還沒有和神速系的言靈擁有者全力比對過,不清楚雙方還存在着多少差距,但他相信,即便是有差距也已經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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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姐,你說那個人真的敢接受我們的挑戰麽,他真的不是說完之後找到哪個地方直接躲起來了吧?”
卡塞爾學院東區,一隊幾十人正浩浩蕩蕩走在路上,他們中男女都有,均是容貌俊美的年輕人,甚至有的人臉頰上還有着細細幾乎不可見的絨毛。
這無一不說明了他們的年輕。
他們是卡塞爾的新生,剛剛被謝宸的一番話激怒後僅憑一腔熱血從宿舍跑了出來,等到他們聚集在一起之後才發現一個緻命的問題。
他們不知道哪個挑戰者在哪裏,更不知道偌大校園應該怎麽走。
用簡單的話說,他們迷路了。
“說出那種大話的人不應該會是個膽小鬼,除非他不想在這個學院内混了。”
“可是,我們這麽多人,他不是輸定了麽?”女孩捏了捏胸前的圓形吊墜,心中将那個大言不慚的人定義爲瘋子或者傻子。
在來這個學院之前,自家外祖母就說過,這個學院裏面的人幾乎都是瘋子,現在看來外祖母說的果然沒錯。
名叫戴安娜的女孩這麽想着,心中卻沒來由的開始慌張,奶白色的細膩皮膚上也迅速浮現出一層雞皮疙瘩。
有危險正在降臨?
她的言靈是星蠱,可以短時間内極大提高自身和他人的五感敏銳度。雖然在卡塞爾學院内無法使用言靈,但那種與生俱來的直覺還是存在的。
現在那種直覺正在向她示警,有大恐怖之物即将降臨,對她有着極大的威脅。
就算是身旁這麽多的同屆學生也不能給她帶來任何一絲的安全感!
“徐姐!有敵人!”戴安娜開口提醒,不料卻引來幾聲笑。
雖然這些人的笑并沒有任何嘲諷的意思,但對于戴安娜的警示,他們也沒有任何在意,隻當是這個洋娃娃一樣的小姑娘過于緊張了。
在他們看來,這個小丫頭絕對不是自己自願走出宿舍的,而是被更強勢的室友徐姐拽出來的。
“安娜,你太可愛了,要不是在外面,我絕對在你臉上狠狠的Rua一口。”徐姐揉着戴安娜柔順的金發,輕輕笑道。
就以他們現在這個陣容,怎麽會有不長眼的人敢主動找他們麻煩呢?
這可是九十多個混血種,是有人活膩歪了麽,想打他們的主意?
戴安娜急的攥緊手掌,青色的血管在她白色的皮膚下清晰可見,可見這個小姑娘用了多大的力道。
她不知道該用什麽話來讓自己的同學們信服,但還沒等到她措辭,異變突生。
一道清晰的悶哼聲傳入了在場所有人的耳中,等到他們警覺起來,已經爲時已晚。
戴安娜他們處于隊伍的中前方,自然對後方沒有什麽關注。如今他們回頭看去,身後的隊伍中不知不覺已經少了很大一片的成員。
三十多人,他們的隊伍同伴在不聲不響的情況下被人掏掉了三十人,幾乎三分之一的陣容!
這怎麽可能?這種以前隻在鬼片上看過的情節此時出現在了他們身邊,就在當下!
如果不是有人發出了一身悶哼,他們都沒有察覺。這是何等恐怖的敵人能做出來的手筆?
戴安娜的腦袋中清晰的思索着,以這種速度,很可能是外祖母曾經說過的神速系言靈,可在這個學院裏不是不能使用言靈麽?
“兄弟們,不要亂,我們圍成一團,彼此不要離得太遠,這樣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支援被襲擊的人!”
徐姐此時是爲數不多保持冷靜的人,她展現出了自己卓越的領袖風度,開口穩定軍心後迅速調遣做出陣容變更。
衆人程同心圓形狀站立,間隔一米的身位。戴安娜這個小姑娘被徐姐特意圍在中央位置,高大的人站在最外圍,依次類推。
不得不說,這是當前最合适的站位,至少能保證不會有人無緣無故的失蹤。
“這種陣型可以保證敵人不敢輕舉妄動,若是他強行進攻,我們可以依靠人數将對方直接拿下!”徐姐頗有自信的說道,英氣十足的眉眼讓不少男同學都爲之側目。
若是此戰取得勝利,這個女人的名号将會在整個卡塞爾區域迅速傳播。
“大家隻要保持陣型,若是敵人十分鍾都沒有來犯就說明他們被我們吓退了!”
“哦,是麽?”
一道帶着磁性的男性聲音,很好聽,戴安娜心中做出評判。
男人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進了所有新生的耳中,這讓所有人都開始警惕。
敵人已經來了,在哪?
轟!
所有人隻看到一道黑影從天而降,緊接着如同迫擊炮在身旁炸響,煙塵消散,一個高大的男人站立在一道淺坑中,四周倒下了幾名新生。
“花架子。”謝宸嗤笑一聲,身影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現時已經是一名蠢蠢欲動的身影直接倒飛出去,挂在了一根樹枝上。
徐姐不是那種幕後狗頭軍師,她不甘示弱直接沖陣,出手就是正宗八極拳頂心肘,若猛虎下山!
旁邊人不由自主的後退出半步,爲這個彪悍的女人讓出距離。
徐姐與謝宸的距離不過十米不到,眨眼間她的攻擊就已經臨近,正對謝宸中門大開的胸膛。
膻中穴,隻要命中這裏,這家夥會直接廢掉!徐姐明白自己這一擊的力度,她沒有任何留手,因爲她清楚面前這個敵人的恐怖。
能夠悄無聲息幹掉三十多個混血種新生的家夥,就算是她全力也未必能勝出,她隻求能讓對方受傷!
謝宸不閃不避,像是被這氣勢極強的一招吓住了,沒有絲毫動作和反應站在原地,直到那如同攻城錘的一肘即将臨身。
“有了!”徐姐心中一喜,卻見對方擡起一隻手。
砰!是結結實實的撞擊感,但她的臉色卻不怎麽好看,因爲她清晰的看到,自己的蓄勢一擊被對方擋住了。
這不算什麽,但這個男人,居然隻用食指和拇指兩根手指就捏住了她的胳膊肘,讓她寸勁不得。
此時在徐姐的腦袋裏隻能浮現出兩個字——怪物。
她跟随祖父苦練十多年的打樁一身八極拳招數幾乎融進了骨子裏,在同輩中,她就是無敵的存在,可如今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似乎所有的精妙技藝都算不得什麽了。
“不錯的力道,将這群新人小崽子按着打應該是沒問題了。”對于優秀的人,謝宸從不吝啬他的誇贊。
除了自家那個一誇尾巴就翹上天的小母龍以外。
在場終究不隻有這一個人,謝宸也不是啥好師傅,沒打算多指點什麽,而是騰出另一隻手,簡單一拳砸向面前女孩面門。
那一拳無限放大,好不花裏胡哨,但卻讓人避無可避。這一刻,徐姐似乎看到自家坐在供台上的老祖宗。
将癱軟的女孩毫不在意的扔在地上,謝宸開始自己單方面的屠殺。
沒人能接得住他的一拳,可以說這一屆的新生比較倒黴,過去在擂台上一個一個上,謝宸還會根據不同人不同情況調整力道。
可如今打群戰爲了省時間,無論是誰謝宸都一拳撂倒,被打中的人幾乎都斷了骨頭,或是肋骨或是腿骨,最慘的一人被打斷肋骨飛出去後又摔斷了尾巴骨。
鬼哭狼嚎聲四起,當下這些連血都未必見到過的新生四下逃竄,卻都被謝宸一一追上一拳撂倒,直到最後,隻剩下一個女孩站在人堆中,擡頭倔強的看着謝宸。
戴安娜忍不住發抖,但她咬着牙沒有逃跑,也沒有後退,隻是站在原地看着這個惡魔。
謝宸從口袋中掏出煙盒,從裏面抽出一支細雪茄,這是前天他從昂熱老頭那裏坑來的。
打火點燃,謝宸輕松寫意的猛吸一口,讓那股巧克力和橡木的混合奇異香味充斥口腔,最後又緩緩呼出。
“戴安娜·洛林·洛朗。”謝宸看向那個洋娃娃一樣的女孩,挑了挑眉,問道:“認識伊麗莎白麽?”
戴安娜沒有驚訝這個人爲什麽知道她的名字,老實回答道:“認識,是我的表姐。”
謝宸點頭,“難怪有些像,算了,看在她的面子上,就不對你動手了。”
說完,謝宸吸入最後一口煙,将煙頭在鵝卵石地面上按滅,在女孩身側走過。
二人身體交錯,戴安娜能嗅到對方身上薄荷混合煙草的味道,她咬了咬牙,倔強道:“我不需要!”
“哦,那又如何?”謝宸不以爲意,轉身看向那個女孩的背影,“其實我騙你的,所有人都倒下了,單放過你自己,根本不可能嘛……”
說完,他屈指一彈,手中雪茄頭迅速飛向女孩腦後,精準的力道把控讓對方陷入了昏迷。
隻是醒來後可能會有點頭痛。
“惡魔……”戴安娜心中想着,卻是有些釋然的癱軟在地上。
謝宸離開,一道披着綠色樹葉鬥篷的身影從樹叢裏鑽了出來,他的手裏端着一台黑色相機,鏡頭對準地上橫七豎八的新生。
“兄弟們,新生已經全軍覆沒了那家夥沒有憐香惜玉,完全是下狠手啊,啧啧啧……”
那人賤兮兮的環視一周,甚至走到最後倒下的戴安娜身旁,對着那個漂亮到沒有瑕疵的小臉蛋來了一個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