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願放棄人身，吃一顆妖心就能成爲半人半妖。”牧折生上下抛動天羅盤，“我走了這麽多地方，還是第一次看見活得半人半妖，你不錯。”
少年狠狠一錘樹幹，“不可能！你們怎麽會知道的！”
“很簡單呀，”靈寰指了指他的腳，“你一跳，這棵樹就會護着你，人是沒法和樹通靈的。”
“樹？”少年卡殼似的，像是第一次認識這棵樹，“這不過是一棵樹，一顆被我、人種下去的樹。”
牧折生優遊自得道：“一個人怎麽能得到妖心？從凡人轉變成妖你以爲吃一顆妖心就能成了？那人還度什麽生老病死，成妖多好。”
靈寰說：“大爺爺說過，樹年歲久遠，不易生靈。一旦開了靈智也是最心軟最溫和的精怪，你手下的這顆樹就開了靈智，不然也沒法拘這麽多魂在樹裏。”
少年咬牙說：“那又怎麽樣！”
“的确不怎麽樣，不過是一顆樹長了顆心，軟了點，把心給了你罷了。”牧折生涼嗖嗖說：“吃妖心，誰教你的法子？”
少年不答話，墨綠的眼睛竟然有絲絲發紅，咬牙克制道：“我不想與你們說話，趕緊滾！”
牧折生問：“秦真人是你殺的？”
少年猛然盯住他們，“是又如何，你們是來爲他報仇的？”
“不是，”牧折生說：“我隻是想知道他死了沒，死了正好，沒死還有點麻煩。”
“他躲了起來，我要殺了他！”少年說着說着像困獸似的打圈，他的情緒太過表露在外，太過暴露。
靈寰有話就問的性子，一開口：“你是誰？”
少年從頭到腳被蒙的嚴嚴實實，唯獨留下一雙眼睛直勾勾望着靈寰，像是在笑。
樹葉嘩啦啦作響，奏樂一般。
“我？我是裏長的兒子，那個可憐女子的弟弟，海灣的人生魂都是被我吓走。”
“他們一個個由我爹爹帶領來到海灣，逐漸建立村落發展起來，卻在危難之刻爲保自己逼死我的父母，他們死有餘辜！我要他們生不如死，包括秦真人！可秦真人手裏有一枚玉牌，帶着他的魂魄跑了！”
不知道是不是同爲女子的原因，少年對靈寰的态度不大一樣。
她接着問：“秦真人現在在哪兒？”
“我能殺了所有人，但我不會毀了海灣，這是我爹爹的心血。”少年又是懷念又是仇恨掃視海灣的一切，“他一定就躲在這裏！我要找到他，撕碎他！”
靈寰還想接着問，但牧折生對她搖頭了。
“我能幫你找到玉牌，你需要告訴我誰給你的妖心。”牧折生面色淡然說。
少年語氣尖銳：“你有什麽辦法？”
牧折生翻轉千秋劍，“就憑我是玉牌的主人。”
霧氣蒙蒙，似乎有無數的樹葉摩擦聲聲，隻聽得少年瘋狂大喊：“原來是你在護着那家夥，給我去死！”
無數的、尖銳的破空之聲猛然襲來！
千秋劍劃出萬千虛影将樹葉一一打落，柔軟的葉片發出金戈碰撞之聲，如鐵片一般直插地上。
牧折生厲然斷呵“不知所謂！”
“他看起來不對勁，”靈寰說：“要不還是我再來問問。”
不言說：“您還是遠離他一點，主動轉化成妖的人抛去理智，是不可能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