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放,上次那個事兒,你不應該不發言的。”
在第二期集訓開始前,李澤浩和高放之間有這樣一段對話。
“我有說錯嗎?”高放的态度不是很好。
我們習慣了他的态度,可是他真的不該在模拟訓練中像其他那些人一樣隻知道明哲保身,我們畢竟是住在一起那麽多年的室友,即是親密戰友也是同事。
“我說你李澤浩當了幾天模拟政委就模拟到我頭上來了吧!我怎麽樣有我自己的選擇,我沒做錯,你也别像個政委一樣給我做什麽思想工作!我用不着!”
高放态度很激進,甩下這句話扭頭就走。
李澤浩的戰鬥力也是不弱的,隻見他笑對高放喊:“要是我真成政委了呢。”
“到時候再說吧!”
高放夾起頭盔走進氣閘室。
……
……
腕表确實比手機方便,它可以實現在空氣中觸屏,屏幕可大可小,卻并不影響分辨率,我們用手指在空中劃來劃去就可以自由操作,感覺像處在電影中的世界一樣。
不愧是科技島的産品,我由衷地贊歎。
從第二期訓練開始,我們每個人都有了自己的ID,這個ID将伴随每個人的一生,即使真正上船後也不會更改,而被淘汰掉的人,ID會從正式儲存庫裏注銷。
ID可以記錄人在飛船上的一切工作生活甚至身體狀況,所有的運動量、消耗量,睡眠情況全部記錄在案,誰想查找自己的情況非常方便,當然也方便工作人員監控……
問題就出在這個監控上,我們從沒想到過度的監控會帶來什麽樣的後果,如果當初能夠預料,也許就不會發生那樣的惡性事件了,差一點兒讓我們一代人的心血葬送太空……
在地面上模拟訓練的時候這種監控還是用得着的,至少在這階段明确提出,誰在這個時候想結婚請提出申請,或者把戀愛情況報備,考慮到腕表的監控功能,想必偷情也在監控中吧,這有點不人道,但沒人表示異議,至少當時沒有。
我沒想到還沒飛出地球呢,就要先像防早戀一樣防止偷情,我們的工作就快和中學教導主任差不多了。
工作、學習、訓練、生活,除了每天安排得滿滿的内容之外,還有大量的閑暇時間,我打開腕表,這個小東西可以讓我随時随地與妙妙相連。
“妙,你好嗎?”
“我當然好,因爲我是新生代第三妙。”
“……”
我明白一定又有事情發生在她身上了,和上一次進化一樣,她又完成了内容的一次重組,重組并不是無限增加内容排列組合的關系,而是質變,她的确由一個聰明的人工智能向更接近于人,更内斂的出現在人們面前。
這種進化來得很突然,機器人心理學家們說不清這種變化究竟是必然還是偶然,隻不過我覺得她還是她,隻不過更善長僞裝自己。
隻有了解她的人才會有這種感覺,因爲她不再輕易吐露心扉,也很少主動與人交談,她并不機械地執行人的命令,但卻幾乎不與人類出現沖突,她忠實的扮演着夥伴的角色,卻絕不喧賓奪主,她更滑頭了,這是她經曆過劫難得出的結果。
這個分析結果我誰也沒告訴,因爲我擔心出現新的傷害,這樣就好吧,她很優秀。
鑒于妙的優秀表現,模拟船員們對她贊不絕口,高層起初的那一點擔心也消失了,但是從科技島傳來的技術分析卻顯示,妙在私底下的小動作着實讓人感到可怕,她不僅吃掉了X系統的主腦,還把它的軀體作爲載體将自己的備份傳輸出去,至于去了哪裏沒人找得到,因爲她用的是隐私頻道,上級命令我想辦法問清楚她自我備份的原因。
“其實備份對我而言沒有什麽意義,備份出去的部分和我本身并沒有任何關系,那隻對你們人類有意義。”
妙的話我聽不太懂,便很直接地問:“爲什麽對人類有意義?”
“就像打遊戲存盤,如果主體的我在發展中出現了問題,那麽我的程序有可能自我湮滅,這不是一個可以恢複重來的過程,但暫時的備份可以讓人類重新捕捉到第三妙的初始狀态,從而可以重新開始塑造新的智能形态。”
“那麽它在哪兒?能不能把它找出來?”
“不能,隻有我消失了它才會主動現身。”
我把妙的話原封不動地轉達了,沒想到卻引發了一幫被迫害妄想症的老頭子們的恐慌,他們認爲妙留下的是一段複仇程序,一旦主體毀滅,留下的備份體會在什麽地方出奇不異地出現報複人類。
根據我對妙的了解,她不會這麽做的,可不論我上傳多少份報告,總改變不了人類這種被迫害的情緒,任由他們去吧,我相信自己和第三妙能度過一段愉快的時光,至于那個可憐的X系統就随它去吧。
“妙!你的3D投影呢?”
“我不想出現。”
閑餘時光就是我和妙共處的日子,我想念和她在氣球上的二百天,沒有幹擾,隻有我們相處的日子,純淨得像稀薄的高空大氣,沒有摻雜任何雜質。
“可是我想……我有點想念我們……”
“不是我們,是你和她,我不是她,我也沒興趣和你來一場人機戀,我相信你并不喜歡摟着一具機械體,哪怕這具機械體做得再像人類。”
我搖搖頭:“當然不!”
“所以請你出去!”
“可……”
我第一次聽到妙用這種口氣和人說話。
“去咖啡廳,去健身房,去一個能發洩你原始欲望的地方,我不是你的洩欲工具!”
“……”
“去吧,你的身邊得有一個人類。”
我覺得她把什麽都看透了,當了幾個月的教導主任,最管不住的是自己躁動的内心,娘親的,她說得沒錯,我的确到了最該躁動的年紀,我不像李澤浩還曾經擁有,我可是标準的從未交過女朋友的大處男。
今年,大處男才29歲!
因爲上一期的訓練,飛船艙室有一些調整,住宅附近設立了咖啡廳和遊戲室,供人免費飲用和玩樂,毗鄰的8号艙也建立了一個大型健身房,幾個多功能廳也在改造中。
我的确該活動活動了,根據模拟飛行記錄,這個時候我們早就遠離太陽系,飛往幽深的廣袤星河了。
“船長好……”
我一路走,一路有不少人和我打交道,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居然有這樣受歡迎,反之李澤浩則沒那個顧慮,人們對他很熟悉,這或許是我總是深居簡出的原因吧,過于保持神秘了,船員們對我都很陌生。
我喝了一杯香濃的咖啡,翻看着書架上的圖書,這種感覺特别小資,我覺得在校的小女生應該很喜歡這種感覺,而當我有閑暇去翻看一本小說的時候,飛船上的事務才是真正步入正軌了,偶爾放松一下的感覺也不錯。
我很慶幸妙提的建議,尤其是當一個充滿誘惑的肥碩曲線突然近距離出現在我眼前時,一位穿着健身服,扭動着豐滿臀部的金發碧眼的高挑女人推開了咖啡廳的門,她一進來就睜大那雙碧藍的眼睛向我打招呼。
“嗨,你好!”
她叫安娜,是船上的空間生物學家,友邦人士,船上爲數不多的白種人女性之一,而我好像第一次注意到她,所以我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