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惱道:“打都打了,還問什麽疼不疼?”說着一把抓過衛子卿桌子上的包袱,說道:“快走吧,那王府侍衛要是跟過來就不妙了。”
衛子卿問道:“秀才,你怎麽知道我要走?”
秀才道:“你這女強盜也不知偷了王府什麽東西,人家都從京城追到這兒來了。”
衛子卿笑笑,不和他争辯,她問:“他們都在大廳裏,我們怎麽走?”
秀才打開窗子,看看樓下沒人,咬咬牙說道:“從這裏跳下去!”
衛子卿道:“跳下去?我倒是沒什麽,你跳得下去?”
秀才道:“你先下去牽馬,我.........我在後門等你。”說完臉一紅:“免得你看見我的狼狽樣。”
“你不用我接着你?”
“不用!一個大男人,要女人接着,說出去丢死人了。”
衛子卿笑道:“你幹的丢人事還少嗎?”
大廳裏,趙神勇留着口水看着鄰桌的姑娘們,葉傾風笑笑,隻喝了一口湯便說:“今天天陰着呢,咱們趁着還沒下雨,到山上玩玩兒去。”說着率先站起,那粉黃綠紫馬上跟在她身後,葉傾風對趙神勇妩媚一笑:“這位爺,我們幾個都是女流之輩,真是害怕遇上歹人,敢問我們可否和趙爺結伴而行?”
“好好!”趙神勇從座位上彈起來,回頭喝道:“弟兄們,咱們走!”
跟在他後面的一人問道:“趙大哥,咱們不吃了?”
“還吃什麽?!傾風姑娘如此美貌,這叫秀色可餐,就當是吃過了!”說完,屁颠屁颠跟在葉傾風的身後。葉傾風又問:“王老闆,您不一起嗎?”
王老闆呵呵笑道:“謝謝姑娘好意,我就免了。”
“那好,那就不勉強王老闆。隻是,日後若是有緣再見,王老闆可不要裝作不認識啊。”
“哈哈哈哈——”,王老闆大笑,“這是自然,我忘了誰,也忘不了傾風姑娘您呐。”
葉傾風笑笑,轉身走了,趙神勇帶着人緊跟在後面,充當護花使者去了。
這邊,青舒和顧止戈也放下筷子站起身來。王老闆道:“二位這麽快就吃好了?”
青舒和顧止戈點頭,王老闆陰陽怪氣地說道:“前途兇險,恐怕會有不測,二位一定要小心啊。”
顧止戈點頭:“承蒙王老闆關照,謝了!”
目送着顧止戈和青舒離開,王老闆笑笑。人都走了,大廳一時間顯得空蕩蕩的,旁邊綠毛龜湊過來小聲說:“王公公,那東西真的在那兩個小子手上?”
王公公喝了口茶:“嗯,我看十有八九。東西隻有一件,搶的人可不少。”
綠毛龜問道:“公公,莫非今天這些人,都是沖着這件東西來的?”
王公公陰冷一笑:“誰敢搶,咱家就叫他有來無回!”說罷起身:“我們走!”
諾大的廳堂,人都走得幹幹淨淨,店家出來,搖搖頭說:“奇怪,這燕翅席都擺上了,怎麽都不吃就走了?難道是做的不合口味?”此後,瑞來客棧對廚藝要求更加嚴格,終于譽滿江南,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顧止戈和青舒回房,顧止戈想去看看衛子卿,被青舒攔住:“此時不可節外生枝,我們趕快護着東西離開。”顧止戈點點頭,兩個人收拾東西帶着小僮上了馬車。馬車行到一片樹林,突然聽得車窗外一聲唿哨,青舒道:“大哥來了!”說着對駕車的花押說:“停車!”
馬車停下,青舒與顧止戈并不下車,隻是在車裏候着,樹林中也并沒出現什麽人影,卻有聲音清晰地傳來:“十二,十三,事情辦得不錯。”
顧止戈道:“大哥,幹爹還有什麽吩咐?”
“幹爹叫你們火速回京。”
青舒道:“大哥,今天在客棧裏出現幾夥人,其中一夥應該是宮裏來的。”
那神秘大哥說道:“哼!幹爹早就知道,這些太監想和咱們搶功勞,皇上越來越信任他們,咱們要小心了!”說完又問:“紅衣寇也來了吧?”
顧止戈道:“來過,不過東西還好好的在我們手裏。”
“嗯,事不宜遲,你們丢掉馬車,輕騎簡從,抄小路回京,我會在暗中照應!”
青舒突然道:“大哥,我們路上遇到一個女子。本來不覺得怎樣,可今天她好像在躲着護國将軍府的人,很是可疑,就算不是觊觎這東西,也很像是上面要找的人。”
“不會!”顧止戈說,“卿兒要是想奪我們東西,就不必助我們擊退紅衣寇了。若是可疑之人,一定躲着我們,又怎會毫無顧及地露面?再說,十幾歲的姑娘多着呢,要是這麽說的話,那葉傾風不是也很可疑?”
車外聲音傳來:“上面找的人,我們随後查訪便是。護國将軍的人也不必在意,他們還不敢怎樣。現在不可再生事端,你們兩個趕快上路!”
青舒顧止戈齊聲道:“是!大哥!”
“還有,十三,你記住,可以流連花叢,卻不可真正動情!若是出了叉子,我們誰也擔待不起!”
“是!”
當大廳裏明争暗鬥的那些人還在相互試探的時候,衛子卿牽着馬和瘦騾子來到瑞來客棧的後門。秀才果然等在那裏,一見衛子卿過來,連忙單腿蹦着迎上前。衛子卿笑道:“怎麽?摔着了?”
秀才臉一紅:“那麽高,能摔不着嗎?”
兩人一個騎馬,一個騎騾,總算出了鎮子。天陰陰的,此時的江南不似昨日那樣明豔,卻更添了暈開的墨色。衛子卿把馬一停,道:“秀才,你别跟着我了,你走吧。”
本以爲秀才一定撒潑耍賴,還想着揚起拳頭吓吓他,誰知秀才皺皺眉頭,歎了口氣說:“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罷了,跟着你也隻會拖累你,你多保重。”說着跳下騾子,把衛子卿的包袱遞過去,然後回頭牽着騾子往來路走去。
衛子卿望着秀才的背影,喃喃說道:“是我怕連累你才是。”想起這兩日相處,秀才一路惹是生非,完全不像個老老實實的讀書人。可他關鍵時候替自己祁圍,雖有些無禮,倒也不覺得他有多讨厭。現在是自己趕他走,心裏不免有些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