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忻話雖是這樣說的,但在場的哪個人會聽不出言外之意來?
往好聽了說,是因爲身體不好,所以不能帶在身邊照養。
但實際上,不過就是沈家壓根不承認沈聆年是沈家人罷了!
若真是承認,哪裏會找不出幾個保姆來進行看護?會任由她跟着尤乾那樣的人成長?
“那你和尤乾……”杭夫人又試探着問出了聲。
沈思忻眉眼間湧上了淡淡的憂愁,連帶着聲音也低落下去,“早就離婚了。”
在場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當年的沈思忻,無疑是貴族世家追捧的對象,顔值是一頂一的存在,加上性格溫婉明媚,收獲了不少人的追求。
誰會想到,他們心目中的白月光女神,在他們所不知道的地方,竟和尤乾那樣的人結了婚。
沈皓川往前走了兩步,擋在沈思忻面前,盯着杭夫人的目光有些不善,似乎是在計較她觸及了沈思忻的傷心事。
“希望杭夫人慎言。”
在沈皓川的威壓下,杭夫人後退了半步,誰不知道沈皓川素來雷厲風行,而且是個極爲護短的妹控。
是位惹不起的主兒。
而一旁的郁煌天這會兒才回過神來,看着沈思忻的眼神變得炙熱,“思忻,你還記得我嗎?我是你天哥哥啊!”
沈思忻皺了皺眉,“抱歉,郁先生,我與你之間的關系,并不算熟悉。”
郁煌天瞪大了眼睛,他們兒時分明玩得很好,“思忻,我們小時候,你總喜歡和我一起玩的……我還帶你去蕩秋千的,你都不記得了嗎?”
“……”即便是擁有良好家教的沈思忻,聽到這話,眉眼也冷淡了下來。
她擡眼看向郁煌天,“郁先生,你前一刻還在辱罵威脅我的女兒,憑什麽覺得,我還會記得你這個天哥哥呢?”
沈思忻刻意咬重了“天哥哥”三個字的音,嘲諷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握住她手指的掌心十分溫熱,那源源不斷的力量仿佛透過彼此相觸的肌膚,傳遍了四肢百骸。
沈思忻的模樣,和沈聆年想象中的樣子,相差甚遠。
所有人都在說,她母親是個溫柔乖巧,甚至軟弱的女人。
可此時此刻,她攥着自己的手,爲了自己,去與旁人辯駁,絲毫不掩飾她對自己的維護與愛意。
活了這麽多年,沈聆年是第一次體驗被親人維護的感覺。
“媽,你……你也來了?”一瞬間,沈聆年張開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不知名的情緒在心底湧動着,讓她的鼻尖微微有些發酸,喉頭也像是被一團棉花堵住似的。
最後隻能說出這種略顯距離感的寒暄話。
沈思忻看她的目光滿是憐愛和心疼,在她所看不到的地方,她的女兒,到底遭受了怎樣的非人對待?
她早該回來的。
不該被沈家束縛困住,而丢下年年一個人在國内。
“年年,是媽媽沒能保護好你。”她伸手将沈聆年擁進懷裏,“以後,我會護着你,沈家也會護着你。”
落在發頂的眼淚灼熱滾燙,沈聆年唇瓣嚅動了兩下,沒能說出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