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葉傾所在的那個小區,爲了找葉餘霜我去過幾次,但早已經是人去樓空,後來才得知那隻是葉傾偶爾回來的一個地方,真正的葉家根本就不在那裏。
所以這次我才會要求趙三帶我去葉家,以葉家的能力,隻要他們不想,恐怕我很難打聽出來真正的葉家住址。
趙三一路驅車,從喧嚣的市區到人眼逐漸稀少的郊區,再到海邊的盤山公路,風景怡人,腳下是蜿蜒山路,身邊是郁郁蔥蔥,另一側則是一望無際的海面,我聽說過這裏有一個頂級的别墅區,住的都是非富即貴,沒想到葉家居然也在這裏。
随着趙三的車停在了半山腰的别墅區,擡頭望去,錯落有緻的别墅群就隐藏在滿山的郁郁蔥蔥,從風水上講,這裏風水極佳,無論從财、事業、感情或是養生方面,在這裏都達到了頂級。
若是拿趙三住的那個别墅區和這裏相比,那簡直就成了土鼈一樣的存在,如趙三所說,住在這裏的,基本都是他惹不起的人。
趙三的車在休憩的很有格調的石闆路上小心翼翼的行使着,最終停在了門牌号爲12-1的一個錯層式花園的别墅前,從外望去,淡黃色的牆磚破顯格調,出自大師手筆的中式建築風格渾然一體,單單是肉眼看去便讓人覺得這建築簡直就是藝術品一般的存在。
看得出來趙三有些緊張,他站在大門前,整了整身上的西裝,這才按下了門鈴,這才轉過身沖我和袁傑交代道,“進去之後别亂說話,尤其是你,方遠,要注意克制自己的情緒。”
“克制我的情緒?”這句話我有些聽得不大懂,畢竟是來幫忙的,我需要克制什麽情緒?
但我也沒多說,随着門鈴中傳出一名并沒有什麽感情的聲音,簡單的問了下趙三的名字之後,便沒了聲音。
不多久,一名傭人快步走了過來,神色凝重的樣子讓人覺得似乎我們來的時間并不是太好。
但她還是把門錯開了一條縫隙,足夠我們三人依次通過,一路無話,盡管今日陽光明媚,但我卻在這裏感受到了些許壓抑的氛圍。
走過一片花園,我們随着用來來到了葉家的會客廳,一眼晃去,全部都是我不認識的面孔,當然,除了站在一名中年貴婦旁的葉餘霜。
仍然是那麽的驚豔,哪怕站在衆人當中,葉餘霜仍然是那顆最靓麗的寶石,沒有誰可以替代。
“葉餘霜!”四目相對的瞬間,我在葉餘霜的眼中看到了驚訝、喜悅,卻還有疑惑、甚至躲閃的情緒,我不知道這段時間葉餘霜經曆了什麽,但她的眼神告訴我,這段時間她經曆了很多。
爲首男子和葉餘霜在樣貌上頗爲相似,他劍眉星目,面如冠玉,坐在那裏不動生死,卻威嚴自生,想必此人應該就是葉餘霜的父親了。
男子身旁的女人風姿綽約,渾身上下由内而外散發着優雅與高貴,從面相也看到的葉餘霜的影子,大概就是葉餘霜的母親了。
繼續往下,還有一名中年男子,和葉餘霜的父親倒是頗有幾分相似,從那半白的鬓角看上去年齡應該也葉餘霜的父親大上一些,此外還有一名年齡稍微比我大一些的青年男子,也是生的俊朗。
與他們相隔了一個位置的沙發上,做着一老一少兩名男子,老的看上去也和葉餘霜的父親差不多,身着一身紫色唐裝,也是器宇軒昂,打我們進門之後似乎就沒怎麽瞧過我們。
倒是他身旁那名男子,看樣子和我差不多大,俊俏的臉上卻帶着些莫名的敵意,眼神從落在我身上就沒離開過。
“葉家住,唐突了。”趙三落座之後,很恭敬的沖爲首的男子點了點頭,而後手指着我和袁傑介紹道,“我簡單介紹一下,這兩位就是我的兄弟,方遠,袁傑。”
接着他向我介紹道,“方遠,這位就是葉家現在的家主,餘霜的父親,葉長河。”
“葉伯伯好。”我随之行了一禮,本以爲會很拘謹,或這些人很難打交道,但出乎意料的是葉長河出奇的随和。
他沖我點了點頭,很有禮貌的笑了笑,“沒事兒,不必拘謹,餘霜常跟我和她母親提起你,很有天賦的陰陽師,對吧?”
“你們今天的來意之前趙三已經通過電話跟我溝通過了,這件事情必須要慎重,所以我将我的大哥,也就是餘霜的伯伯葉長空,以及我大哥的兒子葉子陽,當然還有我們的客人,唐夏松先生和夏松先生的兒子,唐淩喊了過來。”
葉長河的話沒說完,那葉長空卻是重重的咳嗽了一聲,打斷了葉長河的話,隻見他雙目流轉,在我身上打量了一番,這才是收回目光,眼神中透露着一股鄙夷,轉頭對葉長河說道。
“長河,人我也見過了,若是就這麽一個毛頭小子,我想事情大概率是沒必要往下說了,我葉家怎麽說也是正統的外八門,唐家更是不必多說,底蘊深厚,結交的能人異士數不勝數,連他們都沒辦法解決的事情,你覺得這樣一個毛頭小子有把握麽?”
葉長河笑了笑,絲毫沒有因爲自己的話被打斷而産生任何不悅,隻見他和顔悅色的繼續說道,“我說大哥,不必心急,雖然我對方遠不大了解,但趙三的爲人我還是清楚的,我想趙三大哥不會做這些沒把握的事兒。”
趙三聞言剛想替我解釋兩句,卻隻聽那葉長空一聲冷哼,面色不善的看向趙三,“趙三,我葉家曾百般叮囑你,不要将這小子帶到這裏,我葉家現在是什麽情況你不知道麽?難道你是想要破壞我和葉家和唐家的關系?”
“哎喲我的哥哥你可别多想了。”趙三差點就哭了出來,趕忙解釋道,“我哪兒敢破壞咱們葉家和唐家的關系呐,我這不是看老爺子情況危急,我這小兄弟别的不多說,他還真有點兒本事,所以這不是想讓他來試試,老弟可真沒别的意思,我……”
“哼!”趙三話沒說完,一聲冷哼便直接打斷了他,轉頭望去,卻是唐家的唐淩,他看似心不在焉的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聲音卻是陰陽怪氣的拉的老高,“我倒是要看看,哪個神通廣大的陰陽師,連我唐家都解決不了的問題都能給解決喽,要真是這樣,我唐家自然替葉家感激不盡,但若隻是一個江湖騙子,這以後我唐家和葉家的臉面如存?”
“就是。”唐夏松身旁的年輕人,唐淩開口道,那唐淩生的唇紅齒白,倒是挺帥氣,隻是就差把“張揚跋扈”這四個字兒些在臉上了。
直接沖着葉長河說道,“葉伯伯,我們唐家可是好心來幫助葉家的,您今天整唱這樣一出戲,不能是不願意我和餘霜的婚事,找個人來故意惡心我的吧?”
“唐淩!你怎麽跟我爸說話呢!”葉餘霜的暴脾氣瞬間就不能忍了,“長輩們議事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兒,再這樣跟我爸說話我第一個抽你!”
“别呀媳婦兒。”唐淩瞬間便換了張臉,滿臉油膩的表情盯着葉餘霜,絲毫不掩飾對于葉餘霜的垂涎和貪婪。
“喲。”唐夏松終于把目光從手上的扳指移開,目光在葉餘霜身上流轉,笑的很是猥瑣,“餘霜啊,别這麽厲害,等過了門,成了我唐家的兒媳,你是不是還要連我這做公公的一起給罵喽?”
“哼!”葉餘霜氣鼓鼓的,也不理會唐夏松,直接轉過了身。
打從進來到現在,我就一句話沒說,看着這幫人你一句我一嘴,基本也聽明白了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兒。
很明顯這葉長河和葉長空兩人就不對付,也就是葉餘霜的伯伯葉長空,盡管他始終在極力掩飾,但不難看出他内心深處對于自己弟弟身居家住這個位置的妒忌,說話的語氣也是句句帶刺兒,明顯上是針對我,其實就是拿這件事兒來針對葉長河和趙三。
至于那唐夏松父子二人,雖不清楚他們在唐家的地位,但能夠坐在這裏,想必和葉長河的地位不差什麽,聽他們的話是想接着幫助葉傾這件事兒把葉餘霜和唐淩的婚事訂了?
這麽一來,複雜的問題就被我捋出了個簡單的脈絡,當然其中還有很多疑惑,這個我得找葉餘霜再慢慢了解。
當然,如果唐家真是爲此時來達成訂婚目的的話,那唐家的目的就很明确了,在陰間我師祖明确告訴過我,葉傾的魂魄是被陰差強行拘走的,再結合唐家這麽一搞,那麽唐家的嫌疑就很大了。
問題在于,葉家也是傳承千年的世家,底蘊深厚自是不必多說,雖然葉傾被拘魂這件事兒的确難辦,但憑借葉家的底蘊居然找不出幾個能管這事兒的高人?唐家又是通過什麽樣的手法讓陰差都爲自己辦事兒?強行拘走了葉傾的魂,這是重點。
話題進行到這裏,我覺着我有必要爲自己發言一句了,因爲在葉長空和唐夏松說話的時候,葉長河始終面帶微笑,眼神大半時間都停留在我的身上,應該是在等我開口。
“各位長輩,能否聽我一言?”倒是沒有站起來,目光從每個人身上掃過,不卑不亢的道,“且不說我經驗夠不夠,也不論我能力大小,就說葉老爺子現在的狀态,雖然我沒見過人,但想必葉老爺子現在的狀态并不怎麽好,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從昨天開始,葉老爺子的生命體征在急轉直下,若是這樣僵持下去,恐怕到時候别說我,神仙來了恐怕也難救。”
“砰!”葉長空猛的一拍桌子,整個人“噌”的一下站了起來,怒氣沖沖的指着我,“小子!你什麽意思?你這是在威脅葉家麽?”
眼看葉長空大怒,趙三連忙站起身替我說話,“别,别,大哥你先别着急,這小子就是說話直了點,他……”
“你給我閉嘴!”葉長空順帶将怒火撒到了趙三說身上,手指着趙三的鼻子吼道,“帶着你的狐朋狗友,哪兒來滾哪兒去。”
一句話,趙三臉色瞬間就變了,聲音瞬間冷了下來,“葉長空,你說誰是狐朋狗友?我趙家雖然底蘊不如你們葉家,但想要跟整個風媒作對,恐怕你葉長空也受不了吧?”
“喲?小小風媒也想鬧翻天了?”唐夏松斜視着趙三,“趙三,你别給臉不要臉,想當初我們唐家可沒少幫過你們風媒,哼,跑泥地的泥腿子!”
“呵呵。”趙三不怒反笑,隻聽他冷笑道,“唐夏松,你們唐家那點兒破事兒,别以爲就天衣無縫,你别讓我不小心都給你倒出去,到時候大家可都不好看。”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眼看場面亂成一鍋粥,葉長河卻仍然一副不急不躁的模樣,随着他開口整個場面便安靜了下來,他看向我,“方遠,你老實告訴我,老爺子這事兒,你有幾分把握?”
“沒人搗亂的話。”我看了眼唐夏松,而後笃定的道,“十分!”
“放屁!”葉長空還想發火,卻被葉長河一個眼神給制止了。
“大哥?能不能容我把話說完?”輕飄飄的一句話,卻是分量極重,葉長空瞬間閉上了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看向别處。
葉長河這才繼續說道,“你确定?十分?”
“我确定。”
“若是失敗了呢?”
一句話,我便成了全場的焦點。
我倒并沒有急于回答,眼神越過葉長河,看向站在葉長河身後的葉餘霜。
少女那雙明亮如寶石般的眸子同樣熱切的盯着我,滿懷期盼,滿是期待。
一個眼神,我便有了主意。
“長河啊,這可是老爺子的性命啊,你可要慎重。”唐夏松幽幽的補了一刀。
我再次看向葉長河,“葉伯伯放心,方遠願壓上身家性命,若是救不回老爺子的命,方遠自願陪老爺子一起去趟那黃泉路!”
聞言那葉長空再次重重的拍了下桌子,指着我,唾液橫飛,“好,若是你救不回老爺子的命,我葉長空第一個要你的狗命!”
“别,長空,這小子的半條命,我唐家必須拿走。”唐夏松輕輕用手指上的玉扳指輕輕地叩着桌面,發出輕微的哒哒聲。
“那我若是成了呢?”
頓時,整個會客廳頓時鴉雀無聲,落針可聞,似乎根本沒人能想到我居然能問出這樣一句話。
安靜片刻後,唐夏松突然陰陽怪氣的哈哈大笑,連連搖頭,“成不了,成了,我唐家讓你來當家主都不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