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長空此時已經紅了眼,隻見他右手彎曲成爪,在破風聲中向我襲來,而我第一時間擺出了五禽戲中的虎形态,一副勢必要與葉長空一決生死的态度。
雖然蠱師擅長用蠱,是偷襲下毒的個中好手,但他們的缺點以極爲明顯,那就是近戰肉搏,蠱師在這方面極爲欠缺。
可葉長空不同,捉妖師出身的他本就擅長武技,所以蠱師這個缺點在他身上并不存在,而且這家夥出手極其狠辣,一招一式全部朝着我的下三路來襲,當時便讓我有些不大适應。
纏鬥之間,葉長空始終藏在背後的左手突然同樣彎曲成爪的形狀,在突然之間的一個間隙朝我的下體抓去,當時我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這要是真給葉長空抓住了估計我這下半輩子就徹底廢了!
千鈞一發之際,我左右上擡,體内的真氣盡數灌注于左手臂之上,隻聽“砰”的一聲,葉長空下沉的手腕被我的左手臂絲絲擋住,骨骼猛烈的碰撞一時間讓兩人都有些吃不消,我連連退後,體内氣血翻湧,多少有些扛不住的感覺。
不得不承認,葉長空在這方面的實力還是比我強上一些的。
葉長空同樣對我的戰力頗爲驚訝,“沒想到開了靈進步如此神速,看來這陰陽雙瞳的确強大,小子,今天對于你我是勢在必得!”、
說罷,葉長空青衣鼓蕩,一聲厲喝再次朝我奔襲而來,就在此時一道黑影突然殺到了我和葉長空之間,那是恢複過來的袁傑加入了戰場,可看到袁傑的那一瞬間我便暗道不妙,因爲袁傑根本不是葉長空的對手!再加上此時袁傑因爲蛆蠱的影響狀态并不好。
“袁傑,小心!”待我反應過來,卻已經是爲時已晚,葉長空換以袁傑一道淩厲的鞭腿,速度極快的鞭腿在半空之中帶起道道殘影,隻不過眼前一花,在破空聲中,袁傑剛剛沖進來的身影便再次倒飛出去,半空之中,鮮血從袁傑的口中噴灑而出。
葉長空還想跟進一腳直接将袁傑抹殺,我見狀直接撲了過去,澎湃的真氣從右拳中呼嘯而出,這才勉強将葉長空震開。
而後我倆便再次纏鬥在一起,這比以往任何一次戰鬥都要困難,因爲葉長空的實力始終壓我一籌,盡管我勉強能夠應付,但随着時間不斷推移,葉長空的壓制便愈發明顯起來。
“不行,這樣下去遲早會死!”心裏想着,我借着一次對拳的機會快速向後退去,将葉長空與我的距離拉開,而後雙手快速結印,随着我上下翕動的嘴唇低聲念出咒語,一道驚雷再次凝結于葉長空的頭頂,刹那間雷聲響動,也就在我結印的時候,我那本來正常的左眼不由自主地分成了雙瞳,一陰一陽,一黑一白!
師父曾經告訴過我雙瞳會伴随着我的成長而不斷強大,以前在我實力較弱的時候感受并不充分,最多可以幫我逼退一些孤魂野鬼之類的存在,或者能夠起到一些預警的作用,然而在我開了靈之後,雙瞳的作用便愈發凸顯。
哪怕平時我沒有時間練功,可雙瞳始終能夠不停歇地幫我運轉靈台内的道力,這種二十四小時不停歇的被動修煉盡管短時間内看起來效果并不明顯,但時間長了,作用便愈發突出。
而且當我能夠結印之後,我驚訝地發現每次結印隻要我願意,便可以借助雙瞳的力量讓印記威力更上一籌!
葉長空感受着上方的驚雷,臉色卻沒有絲毫變化,他仍然貪婪地盯着我的陰陽雙瞳,放聲笑道,“小子,有什麽手段盡管使過來,也讓我看看你這雙瞳的成色!”
話音未落,明亮的天雷如狂舞的雷蛇般從天而降,就在驚雷即将于葉長空頭頂爆裂的瞬間,葉長空卻突然拿出一把呈弧形,模樣似新月的武器。
“法器!”感受着那把月刃散發着的能量波動,我頓時便做出了判斷,以葉長空的能力,擁有一件法器并不是什麽稀罕事兒。
葉長空右手執月刃,将月刃舉過頭頂,随着一道他體内的真氣以月刃爲中心,形成一道透明的光柱将葉長空保護在其中,我那看似威力驚人的天雷竟根本無法突破葉長空的月刃。
刹那之間,猛烈的能量波動掀開葉長空腳下的水泥石闆,石闆下一層層裸露的泥土被狂風卷起,漫天飛揚,而葉長空始終站在其中,巋然不動,直至天雷消失,狂風散去。
站立在原地的葉長空卻是毫發無損。
“卧槽!”頓時我不禁有些絕望,這可是我最強的攻擊手段了,若是這樣都無法奈何葉長空,那恐怕真就有些難了。
“如果我們方家那間法器還在的話,或許我還能拼出一絲機會!”想到這裏,我便有一種将林芝華大卸八塊的沖動,這個女人逃跑的時候帶什麽不好,偏偏帶走了我們方家的那把短劍。
但仔細看去,這個時候,葉長空的氣息也并不穩定,并沒有他表面看上去那樣淡定。
“就這麽點兒本事麽!?”葉長空的聲音也随之變得粗重起來,下一刻,他持着月刃再次朝我奔襲而來,這一次葉長空盡出全力,本就極快的速度再次陡然提升。
此刻已經稍微有些強弩之末的我再應付起來便隻覺得愈發困難,葉長空的攻勢愈發淩厲,而我的防禦漏洞卻是越來越多,再加上那把鋒銳的月刃,不多時我身上便已出現四五道長長的口子。
這就是實力上的差距,可能我和葉長空的差距并不算太大,短時間内或許可以應付得來,但随着時間向後推移,這種差距便會被急速放大,最終的結果大都無力扭轉。
慌亂之際,爲了躲避葉長空右手的月刃,我整個人上半部分身體幾乎前傾九十度,那一瞬間幾乎處于完全沒有防備的狀态,葉長空自然不會放過這個絕佳的機會,同一時間他右腿彎曲,膝蓋狠狠地撞向我的胸口,當堅硬的膝蓋與我的胸腔接觸的瞬間,巨大的沖擊力讓我突然産生一種心髒驟停的錯覺,甚至連呼吸都随之停滞,而後我整個人飛向半空,胸腔明顯塌陷了一部分。
那一刻我肯定狼狽極了,但當時我已經無暇顧及,因爲緊接着,葉長空已經舉着月刃緊跟而上,我甚至能夠清楚的看到那鋒利的刀刃反射着森冷的光芒,在死亡的呼嘯聲中斬向我的脖頸。
“完了!”那一刻我幾乎沒有什麽反抗的餘地了,然而卻就在月刃貼着我的脖頸即将劃過的瞬間,驟然間一聲槍響,讓葉長空的右臂猛地停了下來,而後葉長空的右肩膀血花綻放,緊接着我便聽到了葉長空如殺豬般的嚎叫聲。
“哐當”一聲,月刃随着失去力量的控制掉落在地,葉長空的右臂無力的垂下,落地後他神色猙獰,忍受着劇痛轉過了身,一雙如鷹隼般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正舉着槍,瞄準葉長空的袁傑。
“竟然敢偷襲老子!”那一刻葉長空咬牙切齒,雙目噴火,話音未落,左手再次将月刃拾起,整個人便如發狂了的獵豹般沖了出去,“老子今天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暴怒中的葉長空,爆發出了比之前還要狂暴的力量,那鼓蕩的青衣幾乎碎裂,随着一道尖銳的嘯聲,在一道長長的殘影中,葉長空的身體以S形急速接近袁傑,這期間袁傑先後開了三槍,但全部打空!
“袁傑!小心!”已經重傷的我此刻想去幫助袁傑已經是有些無力,胸口傳來的放射性劇痛傳遍全身,哪怕我強忍着疼痛沖了過去,但根本無法抹平與葉長空之間的距離。
這個時候,葉長空已經來到袁傑身旁,電光火石之間,袁傑手中的手槍再次被葉長空打飛,而此刻極度噬血的月刃,在嗡鳴聲中已經斬向袁傑的腦袋。
“袁傑!!!”我怒吼着,榨幹了體内的最後一絲力量奔向袁傑,但我卻沒有刀快,我毫不懷疑那一刀絕對能讓袁傑的腦袋一分爲二,然而我卻隻能眼睜睜地看着這一切而無力阻止。
森冷的寒芒泛着死亡的氣息,這一刻袁傑逃無可逃,他甚至已經嗅到死亡的味道,額前的發絲被月刃迎面斬斷,下一刻……
就在這命懸一線的時刻,刹那間狂風驟起,一個爽朗的聲音突然從天際傳了過來,“你他麽算什麽東西!?敢動我袁家的人!?”
話音未落,卻是一道黑影如烈風來襲,不過是一閃而過,葉長空的身子卻死死地僵在了原地,鋒利的月刃便永遠地暫停在了袁傑的額前,再無法前進分毫!
刹那間局勢再次被扭轉,随着風停,一名身着黑色衛衣,黑色衛褲的中青年男子站在了袁傑的身後,葉長空的對立面。
仔細看上去,他竟然和袁傑頗有幾分相似,而從面相上來看他看起來要比袁傑成熟得多,似乎也比袁傑帥氣很多?
一縷劉海放蕩不羁地垂于額前,劍眉星目,器宇不凡。
時間在這一刻似乎停滞,大概過去了兩三秒的樣子,葉長空面無表情甚至還夾帶着一些疑惑地低下了頭,盯着自己的左手手腕,瞬間臉色大變。
他驚恐地盯着一道血線出現在自己的左手手腕,而後,他整個左手徹底和手腕分離,鮮血于此刻猛烈地噴湧而出,切面處森森的白骨平整如機器切割一般。
“啊!!!我的手!!!”終于意識到自己經曆了什麽,葉長空凄厲地嚎叫起來,他用自己本已經使不上力氣的右手拼命的按壓手腕斷掉的地方,然而根本止不住噴湧而出的鮮血。
“你是誰!?你是誰!!!?”葉長空面如死灰,擡起頭盯着突然殺入場中的陌生人,那一刻他臉上的情緒極其複雜,似有不甘、憤怒,還夾雜着無限的屈辱。
因爲他也清楚得很,不過是一個照面,自己就被對方輕而易舉的拿掉了一隻手,他根本不是此人的對手。
“我是誰你可沒資格知道。”那人盯着葉長空冷冷的說到,“但傷我弟弟甚至還想殺我弟弟,這事兒我不允許。”
“袁傑的哥哥?”聽到這裏,我不禁長出了口氣,既然是袁傑的親人,想來我倆應該是安全了。
那人似乎懶得跟葉長空廢話,垂于身體一側的右手突然毫無征兆的一拳揮出,我甚至還沒看得清楚他揮拳的動作,便是一生重響,葉長空随之到飛出去,當他重重落地之後,便如一灘爛泥般昏死在地上,從頭到尾毫無反抗之力。
一拳!僅僅一拳!
“卧槽!這麽強麽!?”我目瞪口呆的盯着眼前發生的一切,回想着之前那根本讓人看不清的出招速度,才意識到我和葉長空與眼前這人,根本不是一個次元的存在,莫說是我,就連葉長空對那突如其來的一拳都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爲了防止葉長空流血過多而死,那人走到葉長空身邊,手指輕巧的在葉長空左臂上點了三下,噴湧的鮮血這才緩緩止住,而後他把手伸進葉長空的衣物裏面,摸索了一番摸出一個碧綠色拇指大小的瓷瓶。
那人拿着瓷瓶走到袁傑身前,直接将瓷瓶扔在了地上,臉上浮現出幾分譏笑的意味,“啧啧啧,老弟啊老弟,兩年不見混成這個模樣,你覺得丢人不?”
袁傑沒說話,面對自己的哥哥此時的他像是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孩子,也不說話,就是扣着自己的手指頭。
看袁傑半天不回應自己,那人似乎覺得無趣,便直接開口道,“跟我回去吧,你瞅瞅你現在這幅樣子,闖不出個什麽名堂的。”
“我不回去!”袁傑倔強的擡起頭,這個平時以硬漢著稱的家夥此時居然紅了眼圈,也不知道他在家裏經受了多委屈的事兒。
“好好好。”那人也不多勸袁傑,而後向我走來,簡單的打量了一番。
“方遠是吧?我聽袁傑提起過你,好朋友?”
“好朋友。”我強忍着劇痛伸出手跟他握了握手。
“那喊我一聲哥也不過分,我叫袁宇,喊哥就行。”袁宇大大方方的說到,臉上的笑容看起來很是陽光。
“袁宇哥好。”
簡單見過面後,袁宇似乎沒太多的心情跟我們浪費時間,隻見他将昏死的葉長空拖在地上,“那我就先走了,這家夥我帶回去了,多少還有點兒用。”
“我還要把他帶回去結案!”袁傑此時的反對顯得很是蒼白。
然而袁宇卻是頭也不回,拖着葉長空的身體便向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