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來之前,我已經試着跟師傅聯系了,但是聯系不上。”林佳佳盯着我認真的說道,“一般都是這樣,師父這人神出鬼沒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隻要是我主動聯系基本就沒聯系上過他,每次都是他冷不丁的出現在我身邊,所以……所以你也别抱太大希望。”
“好吧。”我無奈地将杯中酒一飲而盡,腦袋瞬間變得亂亂的,畢竟林佳佳所透露的信息實在是太過于驚人了,長這麽大,自認爲了解的東西不少,然而關于天殘體這些這次我真的是孤陋寡聞了,隻知道天殘體後期厲害得很,卻沒想到竟如此變态,直至現在我還是有些無法相信,“那要是按照林佳佳這樣說,劉易陽豈不是實現了另一種意義的長生?就這樣一直死亡然後投胎,循環往複,這可不就是長生麽?”
“不能那麽簡單的理解。”林佳佳搖搖頭說道,“師傅說過,那隻是理想狀态下的情況,現實情況中這種情況基本不可能出現,因爲其代價已經遠遠超出了我們所能想象的範疇,所以基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如果那個劉易陽真是如此的話,我想他的這種轉生必定還存在着某一方面的殘缺,不然你們現在不可能還平安無事的坐在這裏。”
“嗡嗡嗡……”就在此時,袁傑的手機突然瘋狂地震動起來,我們三人同時看到手機屏幕上來電顯示是“劉軍”的名字,頓時心中便湧起一陣不好的預感。
“卧槽,不能是出事兒了吧!”袁傑趕忙接起電話,然而還沒來得及張口,卻聽到電話那頭劉軍急迫卻又虛弱的聲音。
“救我,袁警官,救我,我在……滴……滴……滴……”一句話沒說完,劉軍的聲音便挂斷了,隻剩下“滴滴滴”的聲音,在此刻卻是如此的刺耳。
三個人足足愣了數秒鍾的時間,袁傑猛地跳了起來,一邊急匆匆地走向卧室去換衣服一邊說道,“卧槽!劉軍出事兒了,趕緊走,哎喲我去……”
緊接着便聽到袁傑呲溜涼氣龇牙咧嘴的聲音,想必應該是不注意觸碰到了傷口。
因爲我和袁傑都喝酒,所以這次由林佳佳來開車,開車的時候坐在副駕座上的袁傑還一個勁兒的懊悔着自己爲何要喝酒,因爲林佳佳不過剛拿到駕照幾個月,說實話完全就是一個新手,縱然情況緊急,但車速始終都上不了60。
“我擦,算了算了人,讓我來開!”袁傑實在忍不住,示意林佳佳将車子停在路邊兩人換下座位,“等你這樣就算找到了劉軍估計他的屍體也都涼透了,我來我來,這邊我跟局裏報備一下,情況緊急,實在沒辦法,真要處罰就處罰我吧。”
“别扯犢子。”我直接拽住袁傑,“我已經跟趙三說過了,他正開車往這邊來,差不多快到了,你就讓佳佳開,趙三追上的時候咱們直接坐趙三的車。”
“那他麽黃花菜都涼了!”袁傑焦急的根本不願意等待,但也就在我倆拉扯的時候,突然一陣刺目的遠光燈從身後照射過來,随之一輛保時捷macan便在發動機的轟鳴聲中出場。
“走!上車!”興奮的趙三按下車窗,沖我倆擺頭示意道,随後看向站在袁傑身邊的林佳佳,又極其猥瑣的道,“哎喲?佳佳也在這兒?你要去麽?”
“他不去!”林佳佳還沒來得及說話,袁傑便直接替她回答道,而後十分霸氣的拉開車門坐在了後排,對林佳佳安排道,“你把車開回去在家裏等我,如果聯系上你師父的話就跟我打電話,我們可能需要他的幫助,聽話,聽見沒!”
縱然内心一萬個不情願,可迫于袁傑的威壓,無奈之下林佳佳還是撅着小嘴回到了車裏,眼眶裏還噙着淚水,看樣子是委屈極了,就這臨行前不忘注意我們要注意安全。
坐上趙三的車,我看了下時間,已經淩晨四點了,說實話此時此刻我已經困得完全睜不開眼,畢竟我和袁傑兩人已經熬了一天一夜了,就是鐵人也扛不住這樣造,可袁傑偏偏跟沒事兒人似的,瞪着銅鈴般的大眼珠子盯着車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可以呀兄弟們,大半夜的來搞事情。”趙三半開着車窗,一邊抽着煙一邊說道,“說說,啥情況?還是跟那小子有關?也給老子解解乏,老子剛才睡得正香的呢。”
車上袁傑幾次嘗試聯系劉軍,可電話始終無人接聽,因爲也不知道劉軍在哪兒,所以我們隻能先去劉軍在流溪古鎮的那個住處,足足一百來公裏的路程,就算趙三不要命的跑,少說也是個把鍾頭的樣子,索性我便什麽也不想,直接靠在車座上睡了起來。
到達地點被袁傑喊起來的那一刻,我隻覺得天旋地轉頭痛欲裂,那種昏昏欲睡根本睡不醒的感覺讓人難受極了,然而當袁傑猛地打開車門,蓦然的一陣冷風襲來,又讓我冷不丁連着打了幾個寒顫,瞬間睡意全無,我隻能狠狠地瞪了袁傑一眼。
還是那片荒涼破敗的地方,這時候天色微亮,隐約有些能見度,便看到一條條破舊的巷子橫七豎八的出現在我們眼前,說實話盡管剛剛從這裏離開不超過十二個小時,可我已經忘了當時劉軍帶我們走的哪條巷子了,包括袁傑,此刻也是一臉懵逼。
“怎麽說?”我看着袁傑,而袁傑再次撥通了劉軍的手機,可依舊是無人接聽。
“行不行啊你倆?怎麽看起來這麽不靠譜?”趙三點上支煙,對着我倆質疑道。
“走走試試。”無奈之下,袁傑挑了其中一條看起來還挺順眼的巷子,便邁開步子率先走了過去,“反正這裏的巷子都是想通的,指不定咱們就能找着地方。”
可能是上天眷顧,也可能是劉軍命不該絕,沒想到袁傑帶着着我們沒走多久,果真轉到了一條看上去有些熟悉的巷子,我清晰的記着左側牆壁上用白色油漆刷着一個開鎖的廣告,其中的一個字兒還沒了一半,這個獨特的标記讓我确定了就是這條巷子。
“往前面走,再右拐,最後面最破爛那一家就是劉軍家裏,錯不了,快走!”袁傑站在巷子口瞄了半天,也總算想了起來,當下便加快腳步向前走去。
這段路很短,在接近巷子口的時候,我隐約聽到巷子深處傳來零零散散的聲音,似乎那裏正爆發着一場并不激烈的戰鬥,仔細聽上去應該是一個在逃一個在打,其中還夾雜着男人哭泣求饒的聲音,那聲音并不陌生,正是劉軍的聲音。
我聽到的同時,袁傑同樣注意到了劉軍的聲音,隻見他豎起耳朵聽了半分鍾的樣子,而後臉色驟然一變,便撒開腿往裏面沖了進去,“快點!不然來不及了!”
我和趙三隻能跟着袁傑往前沖,眼看大概百米長的巷子就要走到盡頭,劉軍家滿是生鏽的紅色鐵門已經映入眼簾,也就在此時,突然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踉踉跄跄的推開鐵門,從裏面跑了出來,那提醒聲音赫然就是劉軍,錯不了!
“劉軍!”袁傑一邊跑一邊沖劉軍呼喊道,期間我還聽到袁傑急促的呼吸聲,這倒并不是體力不支的原因,而是跑動間不斷刺激到他的傷口,強忍着劇痛而導緻的,我無法想象此時袁傑所忍受的傷痛有多折磨人,隻是看着袁傑那雙專注的眸子,身受重傷且兩天一夜都沒合眼,内心便忍不住升起莫名的敬畏,“警察果真是一個需要風險的職業!”
那劉軍聽到袁傑的聲音便擡起頭,痛苦而猙獰的臉上瞬間綻放出喜色,就像是絕望之中得人看到了最後的希望一般,他便歪歪斜斜一瘸一拐的跑向袁傑,嘴裏還不停地喊着“救我……救我袁警官”之類的字樣……
“怎麽會鬧成這樣!?”等劉軍來到我們眼前,瞬間被這個渾身是血的家夥驚呆了,隻見他的後背左上方插着一把水果刀,除此之外身上還遍布着多處刀傷,就連左手手腕都已經是血肉相連了,看起來悲慘之際。
“我……我……”劉軍漲紅着臉,想要沖袁傑解釋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隻能狠狠地歎了口氣,而後指向自己的家門說道,“袁警官你還是去家裏看看吧,出大事兒了呀……”
“你這能行麽?要不先幫你叫救護車?”袁傑一臉懷疑的上下打量着劉軍,真害怕這家夥會因爲失血過多直接死在這裏,那估計袁傑會瞬間崩潰,因爲這案子唯一的證人也就沒了。
我在一旁看的心驚膽戰,卻也是疑惑連連,劉軍這意思應該是劉易陽對他動手了,可以劉易陽的動手方式來說,他絕不會采用如此血腥且暴力的辦法,更不會親自下場,劉軍也絕不可能自己把自己砍成這樣,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慌亂中我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袁傑因爲着急要去找劉易陽,無奈之下隻能把自己的襯衣粗暴的撕下幾塊布條交給趙三,示意讓趙三照顧劉軍。
可就在劉軍貼在袁傑身邊,準備對袁傑悄悄耳語些什麽的時候,我的臉色突然變了!
因爲劉軍剩下那隻看起來完好的右手,因爲始終捂着左手臂而讓人看不清楚,就在他貼在袁傑身旁的時候,那被白色襯衣的右手臂卻開始微微的左右轉動起來,随之好像有一個堅硬的物體在衣袖裏從上到下的快速移動,因爲我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劉軍身上,所以我第一時間便注意到了他的這個動作。
一開始我并不理解,直到一點寒芒終于從劉軍的袖口冒出,刹那間我便意識到了什麽!
“袁傑,小心!”電光火石的瞬間,我用盡了渾身力氣沖了出去,扯着嗓子沖袁傑吼道,明明這個狹窄的巷子裏我和袁傑不過是一個身位之間的距離,然而在這一刻那短暫的距離卻顯得遙不可及,縱然我用盡了全力,可依舊快不過劉軍藏起來的那把水果刀。
一切在這一刻似乎都成爲了慢動作,我眼睜睜的看着一把完整的水果刀從劉軍的衣袖中滑落,那一刻劉軍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其狠辣且陰鸷,随之在袁傑絲毫沒有注意到的情況下,劉軍直接把水果刀捅在了袁傑的後腰上!
“袁傑!”我無能狂吼着,這一切不過發生于電光火石之間,當水果刀插入袁傑的後腰的時候,正在大口抽煙的趙三愣住了,袁傑臉上的表情也瞬間凝固,難以置信的盯着身邊的劉軍,似乎完全無法相信究竟是發生了什麽。
當我趕到的時候,刀身已經有一般的長度沒入了袁傑的後腰部位,我直接一腳将劉軍踢開,而後直接抱住了身體瞬間變軟的袁傑,沖身後的趙三咆哮道,“愣他媽什麽!趕緊來幫忙啊!”
“卧擦!”趙三也終于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他直接将手中剩餘一半的煙扔掉,趕忙圍了過來,這時候我也沒什麽報仇的心思,隻是一心想着袁傑的性命,便根本沒看一眼,直接和趙三将袁傑背了起來走向停車的位置,這時候隻能第一時間去醫院,沒有什麽更好的法子。
這時候什麽劉軍、劉易陽都顧不上了,我腦袋裏隻剩下袁傑的安危。
袁傑依舊一語不發,面若金紙的他死死地盯着被我揣在牆上,猶如一灘爛泥般倒在地上,嘴角鮮血狂湧的劉軍,似乎仍然無法理解事情爲何會變成這樣,眼神之中滿是難以置信,“爲什麽!?爲什麽?”
“沒事兒,袁局長,死不了的!”我不斷的跟袁傑說話企圖分散着他的注意力,安慰道,“沒傷害到主要部位,插入的深度也不算深,沒事兒的袁傑。”
“就是!”趙三完全被吓傻了,臉色蒼白的他跟着附和道,“你可是還是公安局下一任的副局長,可别讓你三哥我失望啊。”
“不……不行了……”當袁傑轉過頭看向我的時候,臉上已經白的沒有一絲血色,整張臉就像是沾了一層面粉一般,看起來極其瘆人。
“刀……刀上有……有毒……”說着,袁傑低頭看了眼被捅的部位,我才驚覺此時袁傑流的血已經變成了黑色。
我驚駭的盯着袁傑的傷口,又看着袁傑,内心頓時升起一絲絕望。
袁傑忽然咧開慘白而幹裂的嘴唇,笑的極其慘烈,“劇……劇毒……替我照顧好……佳佳……”
最後一個字甚至還沒有說完,袁傑的腦袋,便徹底無力的倒在了我的肩膀上。
那一刻,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直至我和趙三悲恸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夜空。
“袁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