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什麽轳箭被取出之後,李瞎子的狀況仍然不見好轉,這個時候,隻見林傑從身後的背包裏取出了一個翠綠色跟礦泉水瓶子大小一樣的瓷瓶,神神秘秘的。
他一邊将掙紮扭曲掙紮的轳箭扔在地上一腳踩爆,一邊打開瓷瓶上的塞子,嘿嘿對我笑道,“待會兒别驚訝,我這人喜歡玩兒蟲子。”
瓷瓶被打開的瞬間,頓時一股辛辣刺鼻味道的直沖腦門,那味道直接辣得我睜不開眼睛。
随之,一直通體黝黑,約莫有十公分長,中指粗細的蜈蚣從裏面爬了出來,它的背部生着一條血紅色的細線,這倒并沒有什麽特殊的,特殊的是這隻蜈蚣的尾部,居然長着蠍子一樣的尾巴,那高高翹起的尾部盡頭是一根黝黑發亮的毒刺,看着就覺得不好惹。
“我去,牛逼呀兄弟,這是雜交麽?”這蠍子直接把我和趙三看傻了,這可是當今生物學都沒研究出來的跨物種雜交,這林傑莫非是不出世的生物學家?
“不是。”林傑的臉上閃爍着興奮的光芒,“勉強算是移植的吧,我最近剛搞出來的新玩意兒,蠍子的毒性加上蜈蚣的毒性,再這麽煉化一下,當然,還有這個東西……”
随着林傑又一次輕微晃動了下瓷瓶,緊接着一條和蚯蚓大小的小蛇從裏面爬了出來,那小蛇最多也就五六公分的樣子,呈現出青色,出來的時候高昂着頭顱,吞吞吐着可愛的信子,看起來透着那麽一股憨勁兒。
正當我興緻勃勃的觀察着這兩個小毒物的時候,那通體發黑的蠍子突然張開了嘴巴,而後小蛇便順着蠍子的嘴巴鑽了進去,直至完全消失,林傑的大拇指始終在鞋子的尾部輕輕地揉捏着那根毒刺,越是揉捏,那毒刺便越是發亮。
這徹底讓我和趙三看不懂了,随着小蛇完全鑽入蠍子體内,林傑又晃了晃瓷瓶,這次從裏面鑽出來的是跟蛆蟲一模一樣的東西,隻不過那蛆蟲是紅色的,透露着一股詭異。
“我去,這裏面到底裝了多少東西?怎麽跟弄不完似的,”趙三好奇地打量着那個瓷瓶,又指着蛆蟲問道,“這又是什麽玩意兒?真就是蛆蟲?你倒是解釋解釋呗。”
林傑瞟了趙三一眼,低下頭說道,“解釋了你也不懂,這玩意兒才是救命的玩意兒,你看它是蟲子,其實不然,這是一種植物,叫跗,大陸上沒有這玩意兒,是馬來西亞降頭師父用的一種東西,原貌并不長這樣,我是将它煉化之後才變成這個樣子的。”
“那功用呢?有什麽作用?”趙三想伸手捏一下這個小蟲子,但被林傑一巴掌拍掉了,“想什麽呢?這玩意兒是你能動的?你是真不怕死還是假不怕死?”
說着,林家小心翼翼地将那個叫做“跗”的東西捏起來,而後捏起李瞎子的嘴巴,放了進去,“這就是救命的藥材,一般人我還不給他用呢,這東西用一個少一個,本來這玩意兒不用于救人,用于害人,奇毒,在馬來西亞中了跗的人,會在六天時間内體内生滿這種東西,最終五髒六腑被掏空,徹底死亡,但是呢這玩意兒經過我用柷馀的喂養,毒性就變了,吞服了柷馀之後,它體内兩種相沖的屬性會發生不斷的演變,最終會激發柷馀本身的功效,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等等,你是說你用柷馀喂養了這個玩意兒!?”趙三驚訝的張大嘴巴,盯着林傑問道,“你這也太奢侈了吧?你知道柷馀是什麽東西?多少人夢寐以求都見不到的東西,你丫用來喂養這個小蟲子?我靠你怎麽不拿來讓我吃點兒呢?”
“能用的才是珍貴的,不能用的都是垃圾。”幫助李瞎子吞服完跗之後,林家站起身來,不以爲然地說道,“我當然比你知道柷馀有多珍貴,想當年第一顆柷馀還是我祖上發現的,我能不知道?但我就是喜歡研究這些雜七雜八的玩意兒,沒轍。”
我看着林傑輕描淡寫地訴說着“柷馀”,内心也是不由的感到震撼,堂堂柷馀的名字知道的不多,但凡是知道的都明白這是一味堪稱天地至寶級别的神物,從古至今一直流傳着柷馀的傳說,有的說光是聞一聞柷馀的味道,就能讓人三天不用食物,若是吃上那麽一顆,便可實現終生辟谷,這還了得?
當然這也都是傳說,不免誇大其詞,但柷馀是真正存在的,隻不過生長于海面一個名爲“蓬萊”的神秘小島上,傳說“蓬萊”島上神物遍地,是仙人居住的地方,所以島上的植物包括柷馀在内,都被神話了。
“那你祖上去過蓬萊島?”我忍不住問道,“那個蓬萊島什麽樣子?真的有仙人?”
林傑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長的笑了,“不好意思,這是我們家族的不傳之秘,這秘密我都沒權限知道,所以也沒辦法告訴你,”
說着,林傑再一次掀開李瞎子的傷口,而後那隻吞服了小蛇,通體黝黑的武功便順着李瞎子的傷口直接鑽了進去,這再一次将昏迷中的李瞎子再次疼醒。
“别聽他瞎吹。”趙三沒好氣的說道,“什麽他們祖上?說出來都是給自己臉上貼金,記載中真正去過蓬萊島的華夏隻有一人,那邊是秦代的徐福,他又不姓徐,怎麽可能是他祖上?他祖上隻不過是徐福身旁的一個煉丹小學徒罷了,也是天賦出色,跟着沾了不少光。”
“這小子不務正業,他家族本來是煉丹的,也算是甯宜市一個不大不小,但傳承久遠的家族,誰知這小子根本無心學習煉丹,就愛研究一些五花八門的偏門,才變成了這個樣子。”
“少說半句你會死?”林傑白了趙三一眼,當那隻蜈蚣完全鑽入李瞎子體内之後,林傑這才長出口氣,站了起來,伸了伸懶腰說道,“”行了,在這兒守着吧,如果順利,三個時辰之後這小蜈蚣會從他的嘴巴裏鑽出來,也就說明這人就活了,不然我也沒轍。
“謝謝。”一邊跟林傑道謝,我一邊好奇的瞅着李瞎子,說實話這種治病救人的方法我還是第一次見,不說有些吓人但也是足夠新奇,這些看似劇毒無比的毒蟲,在一定的手段下卻能夠救人性命,這讓我再一次感歎江湖上的能人異士的确是數不勝數,而天才,在常人的眼中總是充滿了怪異,令人無法理解。
在之後等待的時間裏,我才得知,這家夥爲了追求自己向往的道,十八歲的時候就離開家族,獨自一人外出闖蕩,但說實話他混的不怎麽好,在他二十八歲窮困潦倒的時候,他遇到了趙三,當時趙三也是得了一種怪病,就是被林傑用這種奇怪的手段給看好的,所以自此之後林傑便跟着趙三加入了風媒。
而林傑雖然從表面上看斯斯文文,可真正混熟之後才發現這家夥就是徹頭徹尾的悶騷,凡是開口都要帶那麽一兩個黃腔子,笑起來也是猥瑣的一逼,跟趙三很是臭味相投。
趁着趙三過來,我其實挺想問問趙三那天跟我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但趙三似乎非常明白我的心情,自始至終他都沒給我這個機會,始終都和林傑待在一起,哪怕我偷偷給趙三使眼色,這家夥都裝作完全沒有看到的樣子,我索性放棄了這個打算,因爲看樣子趙三是鐵定不打算再向我說起那天的事情。
三個時辰之後,那隻黝黑的蜈蚣竟然真的從李瞎子的嘴巴鑽了出來,與此同時,李瞎子的鼻孔開始向外流淌出黑色的血液,雖然看着很是吓人,但很明顯李瞎子原本紊亂且微弱的氣息,正在一點點的恢複,而他的臉色看起來也沒那麽吓人了。
“我去,牛逼啊!”我忍不住贊歎道,這簡直是我見過最神奇的手法了。
可林傑根本無心搭理我的贊歎,他伸出手,讓武功爬到自己的手心處,而後随着蜈蚣張開嘴巴,那條被吞進去的小蛇竟然又被原封不動的給吐了出來,隻不過此時那小蛇已經一動不動,完全失去了生氣,看樣子是死了。
“哎,心疼。”林傑頗有些心疼的審視着小蛇的屍體,“這可都是老子的心血呀。”
對于這一切我并不懂其中的原理,林傑解釋的也是讓人一知半解,大概意思是那個跗也就是蛆蟲一樣的東西作用是激活李瞎子的生命力,而這個蜈蚣的作用是用自己本身的毒性去中和轳箭的毒性,至于那條小蛇看着雖然很是弱小,但蘊含着強大的生命力,這就是林傑培養它的作用,簡單地說這小蛇就是一個儲存生命力的袋子,誰需要就補充給誰。
一個時辰,也就是天快亮的時候,李瞎子便醒了過來,雖然整個人看上去還很是虛弱,一時半會兒下不了床,但理智已經恢複清醒,說話也無大礙。
“李叔叔!?”林傑和趙三出去之後,我對着李瞎子輕聲問道,“知道我是誰麽?”
“呵呵。”李瞎子自嘲地笑了笑,沙啞且低沉的聲音說道,“若是你師父知道你會這樣問我這個,估計會先給你一個大嘴巴子。”
“呃……”我愣了愣,根本沒想到李瞎子會這樣說話,所以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去接。
感覺到我半天不說話,李瞎子扭過了腦袋,那失去了聚焦能力的眸子看向門外,開口說道,“有什麽想問的你就問吧。”
李瞎子既然如此說話,我便也不再猶豫,本就一肚子疑問此時終于可以說出來,“李叔叔,首先我想知道您和我師傅以及葉傾老爺子的關系,是我所知道的那樣麽?”
李瞎子沉默片刻,隻見他喉結滾動,略有猶豫之後才說道,“是,但也不是,我幾乎可以猜到葉傾是怎麽跟你說的,包括你師父的死因,首先你得先問問自己,你信麽?”
“我……”我猶豫了一下,緩緩地搖了搖頭,“不能說不信,但我覺得有點兒簡單了。”
“簡單?怎麽個簡單法?”李瞎子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你說說看。”
“就是你們之間的故事,包括我師父的死亡,雖然我對你們之間的事情一無所知,但葉傾老爺子的描述屬實有些過于簡略且平淡了,要麽他向我隐瞞了一部分,要麽其中有些情節就是虛構的,但他也不會全部都在騙我。”
“那你就那麽相信我?”李瞎子不假思索的反問道,“你可沒和我共過什麽事,我說出來的話,你敢相信麽?”
“說實話我自然不敢百分之百全部相信,但我想聽聽您的版本,晚輩心裏自然會有定奪。”似乎早已經料到李瞎子會這麽問,這句話是我脫口而出的。
“哈……哈哈哈……”李瞎子笑的很是滄桑,“真相是什麽,你自己會看到,要比我講給你有用的多,所以你現在的主要精力,不是聽我講故事,而是去尋找真相。”
“還請李叔叔明示。”
說到這裏,李瞎子頓了頓,似乎是在整理着思緒,當他終于打算開口的時候,突然外面趙三和林傑兩人便神色緊張的直接闖了進來。
“噓……”我還沒來得及張口,趙三便将手指豎在嘴邊示意我不要說話,而後他蹑手蹑腳的走了過來,以極低的聲音說道,“有人來了。”
“嗯?”我頓時便戒備起來,隻見林傑正蹲在床邊研究着那隻被他踩爆的轳箭,臉色鐵青,“瑪德,這玩意兒身上有印記,可以實現追蹤,大意了呀……”
“你是說索命門的人找來了?”頓時我也跟着緊張起來,那索命門的手段自然是不必多說,出手必傷人命,而以我和袁傑我們當前的實力來看,若是那麽一兩個人或許還能應付應付,但若是大波人馬,估計我倆也就是送菜。
“估計還有一點兒距離,甭愣着了,先找個地方轉移一下,藏起來。”趙三一邊拿出手機一邊尋覓着,“你這兒有沒有能藏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