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酒呢?被鬼喝了嗎?
大清已經亡了,她根本不信這個世界上有鬼。
想起尚敬慕之前發來的消息,辛暖頭皮發麻,可如果是他,爲什麽自己能相安無事?
辛暖扭頭,整個公寓隻有她一個人。
與其相信陸西月會放過她,她甯可相信這酒是被鬼給喝了。
原本明天是不準備回學校的,可是安老師剛剛也變相提醒她,自己是校園網第五名,辛暖倒是有些意外。
所以,不但晚上不能更新要早睡,她明天的懶覺也不成了。
腦子裏又想起那天跟她打招呼的雙馬尾女孩,辛暖抿抿唇,看起來有些不爽。她悶完半杯紅酒,蓋上被子。
紅酒的味道,也不太适合她,明天再換一種試試看。
她一定要搞清楚,酒到底好不好喝。無聊的人總愛在一些無聊的事情上較勁,即使她的餘額已經不多。
結果就是。
辛暖起晚了。
酒雖然不好喝,但是有點上頭,這一覺睡得格外死。看時間已經是上午十一點半了。
對話框裏全是消息,她一股腦删掉,起來換衣服往學校趕。
操場上已經換了場地,台上使用了虛拟真實的特效,不知道的還以爲那個明星要來他們學校開演唱會。
“三班是不是少了個人。”坐在操場上聊天的人開始議論。
這幾天三班都是備受關注的,尤其是辛暖,她沒來,很多人第一時間就發現了。
“我們那麽賣力的給她刷票,她竟然在哪給我們耍大牌。”
“年紀小,經不起捧,她長得就是一副很驕傲的樣子。”
“讓一下。”一個聲音響起。
說話的兩個女生擡起頭,表情僵在臉上。她們同時起身挪開一條路。
等等,兩邊不是路嗎?辛暖幹嘛非要從她們中間走?
她不會是全聽到了,故意的吧?
“就那張臉,我要是有,我也驕傲。”
這一天可以稱之爲總決賽,三班的人都來了,書郡甯更是給了辛暖一個熊抱,被辛暖抗拒的推開。“我快不能呼吸了。”
“太厲害了,辛暖,你可是有史以來第二個在一年級就進入前二十的。要是能被選上,不,你一定能被選上的。”
“那個白老師還敢去校長那告狀,太酸了吧。”
“不然呢,她隻允許她出風頭啊。”
聽他們一句一句的聊着,辛暖嘴裏還叼着便攜式的營養劑,她匆忙洗完臉就出來了,聽到書郡甯和幾人的話愣神好久。
低下頭:“我無所謂。”
原本一股腦的闖上來就是爲了有機會對上元夕,目的也算是達到了,說實話,剩下的她完全無所謂。
要是真的被選上,包括後面的市級校競賽,全國校競賽,世界......要忙好一段時間了吧。
她張嘴打了個哈欠。
舞檸無語的笑道:“你啊,是不是昨天又熬夜了。”
“沒有。”
“還嘴硬。”
“真的沒有。”辛暖繼續嘴硬,隻是喝了點酒而已。扭頭看向舞台,第十二名已經開始表演了。
她是第五名,也就是說,她錯過了?
看出她的想法,林将今幹咳兩聲。“婷婷老師在上面喊了好久你沒上去,我們把她叫下來,告訴她你送一個走丢的小孩找媽媽去了。她就把你跳過,排到了最後面。”
辛暖嘴裏的營養劑掉草地上,壓彎了小草,一雙美目看向林将今,說不上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她的語氣平淡。“幹得漂亮。”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王穎表演完了?”
書郡甯回答:“當然了,她是第七名。”
甯滢由衷的誇贊道:“她真不愧是七級舞者,舞真的好美,好多老師都給她鼓掌,婷婷老師也誇她前途無量呢,會被選上已經是闆上釘釘了。”
“哦啊~”辛暖張嘴又打了個哈欠,想着以後睡覺千萬不能喝酒了,怎麽把她困成這樣。
梧桐樹下,枝繁葉茂,秋天将它的葉子一點點染成金黃色。
王穎的臉上帶着亮晶晶的妝容,還沒有卸掉,她穿着一身潔白的羽毛拖尾群,常年跳舞的人氣質本來就好,此刻她更像一隻美麗的天鵝,有意無意的看着台上的人表演。
樹下還有幾個女孩。
“王穎你真是太善良了。”
“就是,那個三班的辛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這麽重要的一天都遲到。”
“是安老師班裏的學生就不稀奇了。”
“你一定會被選上的,她就不一定了。”
辛暖走過去,站在她們身後擋住了陽光。她問王穎:“你嫉妒我嗎?”
王穎移開目光,好像并不在意她。“同學,你擋住陽光了。”
辛暖挪開,伸手爬到比較矮的枝幹上,像坐在秋千上一樣懸空雙腳。漫不經心的看着台上的人。
那是一場緊迫的和黑暗獸1v3的戰鬥。
底下是一片叫好的聲音。
他的實力很不錯,不過很可惜,即使他再怎麽努力,前面都有跨不過去的山。戰鬥力擔當的位置已經有了人選。
樹下其他幾個女孩無趣的走開了。
沉默許久,辛暖問:“你很在意我的存在嗎?”
“不會。”王穎回應道:“你屬于鋼琴,我屬于舞蹈,我們并不相幹。難道,你很希望我在意你?”
台上的人表演結束,赢回了熱烈的掌聲,樹上樹下兩個女孩都沒有動作。一個曬太陽,一個小憩恢複着精力。
許久的靜默過後,辛暖開口又問:“你喜歡跳舞嗎?”
王穎擡頭看了她一眼,眼裏有疑惑:“當然,我從小就開始練舞了。”
“我的意思是,你還喜歡跳舞嗎?”
“這話什麽意思?”
辛暖的嘴角始終帶着一些不經意的散漫。“你還記得,上一次開心的跳舞是什麽時候嗎?”
“十二歲那年。”
王穎閉上眼,感受着陽光的溫暖,享受着難得平靜的時候,前段時間練舞,她的神經繃的太緊了。
跳舞時候的快樂,十二歲之後,就沒有過了。
因爲她開始有了競争意識,爸媽有意将她和舞蹈融爲一體,讓舞蹈變成她将來所賴以生存的東西。
她不在随心所欲,害怕和恐懼時刻圍繞着她。
自己不夠優秀怎麽辦?跳錯了怎麽辦?神态不夠完美怎麽辦?動作記不住又怎麽辦?舞蹈是她的全部,絕對不能失敗,若是敗了,那她這一生都毀掉了。在舞蹈上,她必須比任何人都優秀。
沒有人比她更努力。
她做到了。
她成爲這個年紀最厲害的舞者。
所有的光環籠罩着她,這就是她現在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