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臉上并沒有露出左相期待的那種懼怕之色。
她隻是淡淡笑了下,“左相當真要在此地殺我?是覺得别人發現不了麽?”
左相微微一笑,“念公主可能還不識得我這兩位門客。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使劍的喚作林瑞,外号喪門劍,使刀的叫曹旭,外号操刀鬼。他們兩個手上都有不少人命案子,并不在乎多一個殺公主的罪名。”
顧念有些不可思議,“你身爲左相,主管律法,盡量還縱容這些殺人犯做門客?如何做到公平正義?”
“公平?正義?”左相冷笑道,“念公主果然深居宮中,不涉世事。這世道上哪來的絕對公平和正義。當此亂世,所謂律法隻是爲了鞏固政權罷了,這兩人你手上雖然不幹淨,但有時候卻比那些手上幹幹淨淨的官差好用多了。他們本就是劊子手,殺人是他們的喜好,利用他們的喜歡爲我做些事,何樂而不爲?”
顧念無語,她又看了眼他們兩個,難怪覺得他們兩個一臉兇相,原來是慣犯。
左相微笑道,“當然,我們不是非走這一步不可。念公主隻需簽下合約,我自會派人安全送你回國。你繼續當你的千金公主,吳越關系維持不變。等他日大局定了,念公主若還想和親,說不定新王一高興,也會答應呢?畢竟念公主這般姿色,是個男人都會動心。”
顧念冷哼一下,“聽左相意思,看來政變之日不遠了?不知道這新王到底是誰?這次拜托你的莫非就是這新王?”
左相搖搖頭,“這種事情,念公主就不要操心了。不過确實不會太久了。好了,現在利害關系已經說清楚了,念公主是怎麽想的,需不需要吃點東西,慢慢考慮下。”
顧念看着左相後邊兩張兇殘的面孔,心裏确實一萬個不舒服,哪裏還有心吃東西。
現在被送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也不知道鳳麟君或者傅遠他們能不能找來。
想到傅遠,顧念心中突然微微一震,問道,“那傅遠将軍那邊怎麽了,你是不是也對他下手了?”
左相微微一笑,“放心吧,隻是給他找了點小麻煩,我想運氣好的話,他應該死不掉。”
顧念心中來氣,“左相這般無法無天,公然違逆越王,就當真不把越王放在眼裏了麽?”
"那倒不至于,越王雖然昏庸,終究還是王。隻不過他絕不會查到我頭上,你這就放心吧。"
顧念怒道,“你當真當大家都瞎了不成。那如果我死了呢,那些将士還有白先生都看到我上了馬車,知道我是來找左相的,難道這還能抵賴掉了。”
左相搖搖頭,“念公主還不明白麽?我已經說了,這兩位門客是老手了。你覺得如果他們動手的話,會讓人發現你的屍體麽?即便發現了,也保證和我左相府牽扯不到任何關系。這點事都辦不幹淨的話,我又養着他們幹嘛?”
他輕蔑一笑,補充道,“念公主其實也不必拖延時間,外面那群士兵也是我的親信,十分老練,在來的路上早就清理幹淨了馬車痕迹,一時半會兒,沒人能找到這裏。當然了,我也要好心提醒你一下,即便我有耐心等,我這兩位門客也未必有耐心等待。像公主這般的美色,他們也是沒有嘗過呢。”
顧念下意識地看了他們兩個一眼,仿佛看到了他們在吞咽口水,頓時覺得更加惡心了。
她身上還戴着那柄匕首,但是一看這兩個就是殺人如麻的劊子手,和那邱冬不同。
他們對自己,隻怕不會有絲毫的手下留情,況且他們已經知道了自己擊殺邱冬之事,想必會十倍謹慎。
退一步想,即便僥幸殺了這兩人,還有六名訓練有素的戰士等着自己。
顧念歎了口氣,這不得不用那卷軸了,也不知道好不好用,希望那坑爹的系統不要害了自己。
左相見她歎了口氣,以爲她是沒辦法選擇屈服了。
這也是左相能預料到的結局,其實白傲雪和丁淩沒有跟來,确實省了些事情,不然當真動起手來,就不得不料理掉他們。
相比之下,就顧念一人,終究要好處理很多。
她再厲害,終究是一個女人,況且利害關系來看,她也沒什麽理由不答應,畢竟她來這裏本就是和親,政治聯姻,和太子并沒有什麽感情,完全不值得她去冒險。
左相笑笑,“想明白了?”
顧念道,“左相這番話若是在我來越國之前對我說,或許我會考慮一下。隻是現在恕難從命。首先,我很讨厭你們這些無聊的政治鬥争,口口聲聲以國家安危來美化自己的政治目的。我一點都不想參與其中。第二,我不希望被任何人利用,成爲任何人的棋子。這種受人擺布的感覺很不好。第三,我奉父王命令,就是來和親,其他的我不管。既然太子是我未來的夫婿,那我們目前的利益肯定是一緻的。所以我不允許任何人破壞我們的利益。明白麽?”
看着顧念面不改色地說了那麽多,左相确實頗爲吃驚。
沒想到顧念看似嬌滴滴的樣子,實際上要強硬得多。
初時他聽到顧念擊殺邱冬的消息,還以爲是誤傳,現在看來顧念怕确實有這樣的勇氣和實力。
他站起身來,冷笑一下,“這麽看來念公主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顧念直視他眼睛,絲毫沒有退縮,“左相當真有如此把握可以在此殺了我麽?”
左相微微一笑,“聽聞念公主當殿擊殺西楚第一力士邱冬,那想必武藝定是非凡了,巾帼不讓須眉。我今日沒能在廣和殿看見,在這裏一飽眼福倒也是不錯的。”
他一邊說着,一邊向後退去,“不過我提醒下念公主。喪門劍林瑞和操刀鬼曹旭可都不是浪得虛名之輩。論力氣他們或許比不上邱冬,論殺人,天下沒幾個及得上他們。”
林瑞和曹旭咧着嘴從兩側向顧念靠近,眼睛緊盯着顧念。
他們雖然殺人如麻,但絕不是什麽莽夫不然也絕難活到今日。
顧念既然能擊殺邱冬,必然有些手段,所以他們從兩側夾擊,緊盯着顧念,确保萬無一失。
顧念手心也微微出汗,若是一對一,她自然可以依樣畫葫蘆像對付邱冬那般,用幻象制造器先幹擾,再用美人三招搏殺。
但兩人同時靠近,顯然不能這樣。
她眼睛一轉,突然大叫一聲,“看暗器,雙手急揮。”
林銳和曹旭都十分謹慎,本能地向後退了一下。
說時遲,那時快,顧念刷一下縮了下去,到了桌子底下。
她身材嬌小,反應急速,一下子就鑽了下去。
林瑞和曹旭都是一愣,沒料到有這一處,他們身材高大,自然不如顧念靈活,但是出手确實極快。
曹旭一刀就砍了下去,砍在石桌上,迸出了火花。
顧念在下面,驚出一身冷汗,所幸并未傷到。
林瑞怒道,“曹旭,你下手輕點,咋不知道憐香惜玉的。要是一刀砍死了,老子等下還怎麽爽。”
那曹旭嘟囔道,“砍死就砍死呗,屍體不更爽麽。”
林瑞呸了一下,“你個變态,休要把我和你同流合污。小心點。”
曹旭道,“好了,我下手輕點便是。等下讓老哥你先爽一下,我還是喜歡不會動的。”
兩人同時奸笑起來,滿嘴污言穢語,仿佛就當顧念已經被抓到手了一般。
顧念在石桌上聽着是又氣又急,但是保命第一,不忍反駁。
那林瑞笑嘻嘻地道,“念公主自己爬出來吧,我們不玩躲貓貓了,再不出來我們把桌子掀了。”
林瑞一邊說着,一邊朝桌下虛刺了幾劍,但可能是忌憚顧念真有什麽暗器,所以并沒有貿然把頭湊下來。
顧念心中着急,她本來是打算鑽進桌底,緩沖一下,然後直撲出去,擒住左相。
所謂擒賊先擒王。
誰知道那左相老奸巨猾,看到顧念鑽進桌底的一瞬間,他就跑出了百裏亭,現在四名護衛正守着他的。剩下的兩個也慢慢走進亭内,準備随時補刀。
左相這時朗聲道,“念公主,你當真不再考慮下麽?看你這般年輕美貌,死在這邊未免可惜。而且最後一點清白都不想保住了麽?”
顧念正色回道,“左相莫小看了我吳國兒女,你今日這般辱我,信不信我取你狗命!”
左相忍不住放聲大笑,仿佛聽到了天下最大的一個笑話。
“好了,既然大家都撕破臉了。曹旭,林瑞,你們動作快點,不必再有顧忌。”
操刀鬼曹旭笑道,“那就好。既然是左相命令,我自當照搬。”
一邊說着一邊把刀一橫,交于左手,“得罪了!”
說着右手抓住石桌一邊,左手爲輔,一用力,直接将一張石桌掀翻了。
轟隆一聲,石桌直接倒在邊上,顧念直接暴露在了兩個嗜血殺手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