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永别了,我們此生不會再見了
“因爲她懷着郝軍的孩子,她想跟郝軍見面不是情理之中嗎?”他莞爾。
喬心悅趁機問:“你會幫她嗎?”
“愛莫能助。”他攤開雙手,“何況,郝軍可不是一般的犯罪嫌疑人。”
她問:“像郝軍這樣的情況會被判多少年?”
“最高可能是死刑。”
她愣了愣。
他說:“心悅,有很多人因爲郝軍流離失所,也有人因爲他妻離子散,像他那樣的人死不足惜。”
“……嗯。”她點了點頭,心情卻是很沉重。
她相信法律會給出公正的裁決。
隻可惜沈宛被郝軍霸占多年,如今腹中胎兒成形了。無論生不生下孩子,對沈宛來說,這輩子的苦夠多了。盡管沈宛餘生有享不完的榮華富貴,可那些名利不過是浮雲爾爾,她不是真正的快樂。
“吃飯吧,别想太多。”他試着轉移話題,“如意街今天正式開放了,你不去看看嗎?”
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怎麽,你想讓我去給如意街帶貨嗎?”
他笑了笑,“如果你願意,我不反對。”
“我知道了,我有空會回家看看的。”她早就看到新聞了。如意街成了風情旅遊街,以後就是櫻花市一個旅遊景點。
“心悅。”他溫柔叫了她一聲。
“嗯?”
“你現在多了一個家,這裏有我。”他說。
她笑了笑,重重地嗯了一聲。
她的家從集甯市小白村到櫻花市如意街,再到玫瑰小區。有明琛,真的是很好,很好。
“明琛,如果我們真的穿越回到了現實世界,你家裏人不一定像這個世界裏的一樣願意接受我。”她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他瞅着她,小樣兒帶着憂慮和不安,瞧着怪叫人心疼。他擡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别擔心,他們會喜歡你的。我能找到你這樣可愛機靈的小寶貝,他們高興還來不及。”
“你說的輕巧,明家怎麽會瞧得上普通人家的女兒?何況我家還是那樣的情況……”她有自知之明。
自從她有了想穿越回去的心思,愁緒百轉,顧慮的東西越來越多。
她說的問題,他又何嘗沒有思考過。隻是他堅定跟她在一起,就算将來遇到更多的問題,他相信自己能夠迎刃而解。
他握住她的手,說:“心悅寶寶,一切有我。”
第二天喬心悅出了遠門,她去雲城空降一個綜藝,錄兩天就要進組拍一部電影。工作安排緊密,她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操心别的事情了。
喬心悅一走,明琛打了幾通電話,輾轉聯系上了郝軍的委托律師李敏。
安排好事情,他又撥通了沈宛的電話。
沈宛聽了他的囑托,對他不盡感激。
“沈女士,以後你好自爲之吧。”他言外之意,是希望沈宛不要再來打擾喬心悅了。
他深知沈宛和杜成的情意早就斷了,何必讓喬心悅夾在他們的中間左右爲難。
“好,我明白了。”沈宛聲調低沉,“明琛,謝謝你。”
沈宛挂了電話,出神良久。
明琛已經安排好李敏幫她傳話給郝軍。她本來有很多話想親口問一問郝軍,如今這樣,隻能掐頭去尾,撿最要緊的說。
她找來紙筆,咬着筆頭想了很久。
寫了一張又一張,總是不滿意,撕了扔了,又重來。
等她寫完一張紙,一下午悄悄溜過去了。
夏天的夕陽灑在藍湛湛的海面上,波光粼粼,水波上泛着金色的閃光。
好美。
比星光還要美。
曾經她多麽想離開這個世界,此時她就有多麽渴望好好活着。無憂無慮地活着,沒有牽絆,不顧念過往,不畏懼未來。
腹中的寶寶突然動了,她腹部發緊,感覺有東西在頂着自己的肚皮。她翻開衣服,低下頭看見自己的腹部上鼓起來一個腳印!
“天啊……”她激動地叫了一下,“寶寶你在蹬我嗎?”
這是第一次感受到胎動。
胎兒又多踢了幾腳,動作很歡快。本應是高興的事,她卻哭了。
“是不是你知道媽媽不想要你了,你才踢我的?你想告訴我,你想活下去對不對?你渴望來到這個世界嗎?”
寶寶又蹬了她肚皮兩下。
她說:“寶寶,當我們每個人初來這個世界時,覺得它神秘美好。可等你長大了以後,見過太多悲歡離合,人間疾苦,你就會發現人來到這世間不是來享福的,是來曆練的。生活其實很苦,很苦啊,人間不是天堂……”
這次寶寶沒有踢她肚皮,而是鼓起一個小屁股,很用力地鼓起來。
她破涕爲笑,撫摸着肚子上面的屁股印,它是多少小呵,卻又這般充滿力量。
天快黑了。
她的信送到了郝軍的委托律師李敏手上。
李敏是一個短發幹練的女子,目光十分堅毅。她看到這個律師就想到郝軍深邃堅定的眼神。
郝軍肯定不想就此認罪,他一定會讓李敏盡量幫他擺脫一些罪行,轉嫁給手下人。
李敏提醒她,郝軍的老婆汪華還在逃,可能會來傷害她,叫她小心一點。
她把信交給李敏,李敏就走了。
李敏明天就會去見郝軍,不知郝軍看到她的信會作何感想?以她對他的了解,他會暴跳如雷,恨不得掐死她吧。
她已下定決心打胎了,哪怕賠上自己的性命,她也不想讓肚子裏的孩子來到人間受苦。
一出生就沒有父親,以後的生活備受指點,又有什麽快樂可言?
她和郝軍的緣分該因爲這個孩子的離開而結束。她并不足夠愛這個孩子,不然也不會下定決心拿掉。
第二天,李敏見到了郝軍,跟他讨論案件的辯證細節,離開之前把信展開給他看。
這封信隻有短短幾行字。
他一看到上面娟秀又飄逸的字體,立馬怔住了。
雖然沒有署名,但他認得出來是沈宛寫的。
“郝軍,我十幾年最美好的時光毀于你,我恨你,我不想選擇原諒。我決定拿掉孩子,去尋找屬于我的自由。這個孩子的存在是我餘生的包袱,我不能留着。永别了,郝軍,我和你此生不用再見了。”
一顆豆大的淚珠打在信紙上。
接着,又是一顆。
李敏訝異地擡起頭看向郝軍。眼前這個大佬在羁押期間心态穩如泰山,竟因爲一封信掉了淚!
“郝先生,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李敏問。
郝軍說:“幫我轉交一封信給沈宛。”
李敏點了點頭。給他找出白紙和筆。
他舉筆難下,咽了咽口水。
李敏說:“郝先生,時間有限,我該走了。一會有人來催我了,您快寫吧。”
他這才落筆,艱難寫了兩行字。
“幫我問一問沈宛,這些年她除了恨我,對我就沒有一絲愛過嗎?”他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