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默回身,斟酌的眼神瞅了瞅她,又瞅了瞅一臉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李悠悠。
“不開除也不是不可以,但今天的工資必須扣掉。下不爲例。”盛默正色道,“記住,我們梅莊飯店對待任何一位顧客都要以誠相待,不可以貌取人。免得落到外人耳裏,說我們飯店狗眼看人低。”
說完,盛默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悠悠,最後一句話是說給她聽的。
李悠悠默默地别開臉,她又不知道梅莊飯店是他家的,好想找條地縫鑽進去躲着。
包廂雅緻,寬敞。桌椅都是黃花梨木制作的,明代中期的風格。
一整面牆上拓着一幅清明上河圖,視覺震撼。
另一面牆挂着當代名家的一些私藏畫,花鳥山水之類的。望一眼山清水秀,花香鳥語,猶如走進仙境。
落地窗闊大,能看見遠處的車水馬龍,華燈初上。
明琛卻不在。
她們一進去,服務員們開始上菜,每一道菜肴造型優美,頗有藝術感,讓人看了就舍不得吃。
顯然是明琛訂房間的時候也把菜訂好了,讓她們一落座就能吃上熱乎乎的菜。
盛默在小客廳處開電視看,懶洋洋地坐在沙發上,時不時地看向她們倆。
本以爲喬心悅是明琛不小心惹來的一朵爛桃花,今天看來,安娜才是那朵沒必要出現的爛桃花。盛默一直不知道明琛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現在知道了,原來是喬心悅這樣的。
如何形容她這樣的女孩呢?盛默也找不到合适的詞語,膚白貌美這一類的太過膚淺,她也算不上氣質型的知性美女,性感更不沾邊。不過她身上倒有一種特别的氣質很值得深深賞析。
他看過她的直播帶貨,這一刻再看她靜靜地坐在那裏,才發現她可以動若脫兔,靜若處子。
她像紫到發黑的那種水晶。你以爲是紫的,然而它又是黑的,你以爲是黑的,細看又透着紫光。如夜般的璀璨,繁星點綴,平面卻又多面。讓你有點捉摸不透,又處處藏着讓你偶然發現的小驚喜。
李悠悠舉着手機四處拍照。自拍,拍畫,拍菜,拍喬心悅。不經意間李悠悠發現盛默在盯着喬心悅那邊發呆,側臉完美無瑕,她天生喜歡帥哥,心花怒放,便偷拍了他一張照片。
喬心悅坐在餐桌邊,有一道主菜造型非常漂亮,她問了下送菜員,對方說它叫水袖舞雲。她默默地拍了一張,算是做個紀念,留給以後欣賞。
“招财貓,你不要上蹿下跳的好嗎?我看着你就頭暈。”盛默很無奈地對李悠悠說。
她在他面前晃來晃去地拍照,連茶幾上的茶杯也不放過,影響他看電視了。
茶幾上一個瀑布山水造景煙霧缭繞,勝似仙境,用天然獨特造型的沉香木稍微雕刻而成。
李悠悠指着這塊大沉香木問他:“它一定很貴吧?”
印象中,沉香木價值不菲。尤其是這種有奇特天然造型的,還這麽大一塊。
“你猜。”盛默看到李悠悠吃驚的表情很誇張,不由得感到好笑。
“二十萬?”
“你覺得可能嗎?”盛默用唇語說一個了大大的what。
“五十萬?”
“你是瞧不起梅莊飯店至尊會員的雅間嗎?你知道包這個雅間吃一頓飯要花多少錢?配置不高檔一些,别人怎麽會心甘情願掏錢來?”
“我的媽呀,你直接告訴我吧。”李悠悠不敢想象它的價錢。
盛默白皙的手指撫上沉香木的邊緣,它是他五年前在拍賣會上搶拍得來的。“當時花了一千三百五十萬,現在可不止這個價了。”
“什麽?”李悠悠和喬心悅異口同聲大聲叫起來。
一塊木頭值一千多萬,太可怕了。
什麽叫貧窮限制了想象力?這就是。喬心悅打量那塊木頭,造型是挺漂亮的,但它真的值那麽多錢嗎?
在他們這樣的圈子裏,随便買一塊木頭都能這麽貴。喬心悅忽然明白明琛爲什麽要讓她賠他五百多萬了,恐怕那五百多萬還是他對她這個窮人生了恻影之心折的價。明琛的身價遠比這塊木頭貴多了呢!
這樣一想,她竟覺得明琛至少沒那麽讨厭了,是她本不該招惹他的,不能怪人家讓她背負債務。
“已經給你點好菜,怎麽還沒開吃?”明琛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他遲到了一小會,臉上略有歉意。
盛默以爲他是對他說的,半帶嬌嗔笑道:“人家這不是等你嗎?”
“沒問你。”明琛嫌棄地丢給他一個眼神,然後走過去在喬心悅面前立足,“你不是餓壞了嗎?怎麽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