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梅莊飯店離開,明琛開車送喬心悅回如意街。
他的話本來就不多,他不說話她便不說,車裏安靜得出奇。
兩個人也不覺得尴尬。就這麽安安靜靜的,一路回了如意街。
他把車停在街口,下車與她步行。
“到這就行了,你回去吧。”她的臉忽然有點紅,感到局促不安。
每一個路過的人都往他們身上看,她總覺得别人的眼神很暧昧,恨不得朝自己的額頭上挂一條橫幅:他不是我男朋友。
他不說話,堅持要跟她一起走在街上。有大媽對他招手微笑,他對人家點點頭回應。
經過今早的事後,如意街上的大媽們口口相傳,幾乎都認得他了。
他已經成了如意街傳說中喬心悅的男朋友。
心悅早餐屋的大門緊閉着,勞蓮芳不在家,到涼水河公園跳舞去了。
她也不往家裏走,而是繼續朝前走去,想到裁縫店取外婆定制的那件裙子。她已經掙到錢了,爲外婆買件裙子的願望即将實現。
“喜歡和我一起散步?”他以爲她不進家門,是貪戀和他并肩而行的感覺。
她若喜歡,他以後可以抽時間多陪陪她。
耳邊響起她不屑的聲音,“少自作多情啦。我是要去拿我外婆定制的裙子。”
他抿抿嘴,這個不解風情的喬心悅,情商低得無可救藥。
她不知道他要跟着她跟到什麽時候?“你怎麽還不回家?”
他眉間輕蹙,“要你管。”
“好好,那你自己散步,拜拜。”她轉身跑進了裁縫店裏。
他擡頭望向店門上方的牌匾,佳鑫裁縫鋪。
這種裁縫鋪很少見了,在繁華喧嚣的城市裏幾乎找不到一家。
如意街上竟然藏着一家老裁縫鋪,真是難得。
他在門外看見老裁縫把一件水粉色的牡丹花底絲綢旗袍收進精緻的紙盒子裏。
她站在裁縫身邊,神态暗淡,不知道在想什麽。
裁縫是個七十多歲的老頭子,精神矍铄,鬓邊的銀絲梳得光亮。一身灰色麻布罩衫,高挺的鼻梁上低低地架着一副紅棕色老花鏡,看上去好像是生活在民國時期的人。
老裁縫告訴她,這件旗袍是她外婆給她定制的。
那天勞蓮芳付定金時,悄聲叫裁縫按她的尺寸來做裙子。而且勞蓮芳今天去跳舞前,路過裁縫店已經把尾款也給付清了。
就等她親自來取衣服,給她一個驚喜。
她歎了口氣,很沮喪,“本來我想掙到錢,給她一個禮物,沒想到最後反倒是她送給我的。”
裁縫裝好禮盒,拎給她,笑道:“你外婆對你可疼着哩。以後可要好好孝敬你外婆啊。”
她嗯了一聲,道了謝,往外面走。迎面碰上立于門外候着她的明琛。
他目光明亮,灼灼地望着她。
“我要回家了。”她對他說。
他便像隻忠誠的狗狗一樣,又跟着她往回走。
“喜歡穿旗袍?”他問。
“我本來想送給外婆的,哎……沒想到她還挺舍得,這裙子一千塊呢。我都舍不得穿這麽貴的衣服。”她心裏滿是遺憾,又滿是感動。
外婆不僅是她的外婆,也像是她的母親,她的朋友一樣。撫養她長大成人,愛護她,守着她。
“心悅,以後你想要什麽,告訴我。天南地北,但凡是我的能力範圍以内的,我都願意爲你取來,隻爲你開心。”他的手輕輕地去觸她的手,她一個激靈吓得縮回手去了。
他不死心,又湊過來手想去牽她,她居然擡起腳開溜。
“我到了,拜拜。你回去路上小心點。”她跑到店門的小門前迅速開門跳進去,隔條門縫對他笑道,然後關上門。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她深深地籲出一口氣。明琛今天變了,溫柔如水,她太不習慣了。
剛才他的那些話,算是情話嗎?
她的腦海裏冒出一個奇怪的想法,他不會真的喜歡上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