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
林金接到派出所的來電,孫香的下落有線索了。
林金和林邁一同趕往派出所。
喬心悅在早餐店裏幫忙,看到他們急匆匆出去了,便也跟着一起去派出所。
他們到派出所時,孫香正在派出所裏吃泡面。
幾天不見,孫香衣服髒兮兮的,發絲淩亂,臉上都是泥巴,像一個乞丐一樣。
“媽?”林邁一見到孫香就撲過去跪在地上。幾天不見母親淪落成這般模樣,林邁好難過,他伸出雙手爲孫香擦去臉上的泥巴。
那些泥巴幹硬了,擦不出來。
林邁哽咽着又喊了聲媽,孫香卻沒有任何反應,隻顧抱着泡面桶猛吸一頓面條。她餓壞了。
林金見到老婆變成這副模樣,眼睛一下子就紅了,當着這麽多人的面也不好意思哭。他背過身去擦了擦眼角,擡頭看見喬心悅的眼圈也紅通通的。
“同志,我老婆是在哪裏找到的?”林金看出來了,孫香的神志失常,全然不像平時的模樣。
警察把如何找到孫香的事詳細地說了一遍,喬心悅聽得一清二楚,原來孫香是在一個很偏僻的地鐵站口被找到的。
孫香目前的狀态非常不好,不記得林金和林邁。
從派出所領回孫香,林金和林邁把家門緊閉,拒絕見客。
街坊鄰居知道孫香找回來了,想問候她,皆被林家拒絕了。
别人向喬心悅打聽細節,問起孫香的狀況,喬心悅隻道:“好着呢,不過孫阿姨需要休息,大家先不要去打擾她了吧。”
孫香瘋了的事,喬心悅對這些鄰居一個字也不會說出去,這對林家來說絕對是沉重的打擊。
她隻告訴了李悠悠。李悠悠在微信上安慰林邁,林邁一直不回複她。
李悠悠來她家裏找她,蹲在陽台端看了半天林家的動靜,可那邊出奇得安靜,一點動靜也沒有。
“孫阿姨怎麽會變成這樣了呢?”李悠悠從陽台溜回客廳,對喬心悅歎道。
短短幾天的時間,一個人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好好的一個家庭毀了。
喬心悅滿心愧疚,她認定孫香的事情與自己脫不了幹系。她垂頭喪氣地趴在客廳的沙發上,難過地不想說話。
李悠悠看穿了她的心思,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道:“你别自責了,你請邁邁喝酒這件事隻是一個導火索而已。就算沒有這個事,孫阿姨将來總有一天也會因爲别的事受到刺激。她的心态一直不健康,變瘋其實也不意外。”
“無論如何,就是和我有關啊,我一定要爲邁邁做點什麽。”她坐起來,抱住李悠悠肉嘟嘟的身體,這樣比較有安全感。
李悠悠歎了口氣,問:“他有怪你嗎?”
旁觀者清,李悠悠早看出來林邁對喬心悅有别樣的心思,隻是喬心悅身在局中看不清。她在感情方面遲鈍,傻傻地還以爲林邁對她是兄妹情。
“沒有。他說,不要把什麽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
“對啊,本來這事也怪不得你。孫阿姨當着那麽多人罵你,話說的多難聽啊,要是你父母還活着,聽到别人這樣侮辱你,多傷心……”李悠悠嘴快,不小心提到她去世多年的父母,後悔地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若是父母還在世,她的人生又會是什麽模樣?誰說得清。她自己也說不清。她的父母跟别人家的父母太不一樣了,他們在世時曾給她帶來無盡的痛苦,去世後卻又成了她這輩子無法撕掉的恥辱。
爲了躲避世俗的眼光,外婆才帶她來到異鄉生活,改名換姓。
李悠悠發現她在出神,輕輕地摟住她,“一切都會好的,這不是你的口頭禅嗎?我也相信,一切都會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