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默,你不是來接我的嗎?”何夢蕊拉着行李箱緊跟在他身後。
她幻想過無數種與盛默重逢的畫面,在腦海裏編排了很多次要跟他說的話。沒想到一見面,他一句不說就要離開。
生活永遠讓人拿捏不準。
“你自己打車走吧。”盛默頭也不回地說。
如果明琛早一點告訴他,他接機的對象是何夢蕊,他絕對不會來機場。
正是明琛知道這一點,所以故作神秘,一直不告訴他要接機的人。
何夢蕊憂傷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這麽久不見了,我們做不成戀人,就連普通朋友也做不成嗎?”
他聽了,莫名地心酸。
行李箱的輪子停下,不再轉動。她不追他了。
以前都是他追着她跑的,何曾輪到她追他?她甯願自己打車走。
身後一片安靜,他慢慢地也停下了腳步。
他回頭,她正靜靜地凝望着他,眼神淡然中透着一絲傷感。
“你去哪,我送你。”他終于還是心軟了。
愛了她那麽多年,用三年的時間還沒來得及忘掉,她卻又出現。
這是冥冥之中命運的安排嗎?
她跟着他一起走,兩人一路無話。
上了車,她報了個醫院的地址,他開車往那個地方開去。
她在美國有自己的心理咨詢機構。前兩天才休假去新加坡旅遊,明琛通過一家心理醫院臨時邀請她來櫻花市做交流,她匆匆趕過來了。
瑪莎拉蒂開到了櫻花市安甯醫院門口。
盛默停下車,何夢蕊下車,自己從後備車廂提出行李箱。
他徑直把車開走了,不說再見。
她明白他還在怨她。三年過去他依然不能釋懷啊。
明琛和安甯醫院的院長還有三位醫生在門口迎接她的到來。
“他怎麽走了?”明琛望着遠去的瑪莎拉蒂問她。
她淡淡地一笑,“你去問他。”
院長及醫生擁簇着她走在前面,一邊跟她介紹醫院的大緻情況。她有些心不在焉,又不能不聽着,所以一直保持着微笑。
明琛跟在他們後面,一隻手握着手機給盛默發信息。
“見到初戀情人,還不開心?”他調侃盛默。
明琛知道盛默忘不了何夢蕊,特意趁這次機會安排他們重遇。給他制造機會,他卻不好好珍惜,落荒而逃。
過了一會,盛默回複他:我幫你接人了,你欠我一頓酒。
他修長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快地打字:沒問題。
在醫院逛了一圈之後,何夢蕊被明琛和院長帶到了一間VIP病房。
林邁在門口等着他們,明琛在門外駐足,何夢蕊和院長進了病房。
“謝謝你這麽幫我。”林邁低着頭,對明琛說道。
明琛望了他一眼,“不必。”他幫林邁,是因爲不想喬心悅爲林邁一家擔心。
他希望喬心悅快樂。
“是心悅求你幫我的嗎?”林邁悄悄咬起牙關。怪自己無能,竟淪落到讓自己喜歡的女孩出面請情敵幫忙。
明琛瞥見林邁緊咬的雙唇,道:“不是。是我自己想幫你。”
他不會讓林邁覺得欠了他的,或者是欠了心悅的。而且,他幫林邁,除了心悅的原因,也有他自己的原因。
“爲什麽?”林邁愕然地擡頭。
林邁之前對他的态度并不友好,每次見到他如臨大敵,生怕他把心悅搶走。
他偏頭朝走廊的盡頭望去。走廊裏光線昏暗,而盡頭處有一個明亮的窗子。
十歲那年,他的生活一片黑暗。喬心悅的出現,像那個窗子一樣,給他的人生照進來光芒。
他的母親和林邁的母親又有什麽不同?他幫林邁不單是因爲心悅,還因爲他自己。
他在林邁的身上看到過去的自己。當年心悅拉了他一把,今天他因爲心悅而拉林邁一把。
人生的因果循環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