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平凡急忙擺擺手，“我沒有壞心思，隻是想多多觀察一下喬心悅。”
“賈先生，你尋找合作的方式挺清新獨特。”喬心悅笑着吐槽。
賈平凡看上去就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文藝青年。
“你是星探？”李悠悠打量他。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不大好意思。
“不是。”
“那你是劇組的工作人員？”
“嗯……”賈平凡擡起頭，“我是導演。”
導演？好大的來頭。
李悠悠興奮地握起賈平凡的手，“賈導演您好！關于合作的事宜，我們找地方坐下來談談吧？”
喬心悅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李悠悠這臉轉變地太快！
賈平凡随她們去了附近的喵喵咖啡館。
賈平凡随身背着一個背包，他從裏面拿出來一份劇本給喬心悅過目。
劇本名爲《裝聾作啞》，故事不長，本子不厚。
賈平凡談起電影籌備。李悠悠最關心的是給喬心悅的預算能有多少。然而賈平凡遲遲不談預算，李悠悠隻得耐着性子和他聊天。
喬心悅埋頭讀起劇本，安安靜靜的。
半個小時後，李悠悠按捺不住了，直接問賈平凡：“請問您給喬心悅多少預算呢？”
賈平凡似有難言之隐，默了一會。
從他談論劇本背後的故事，電影的籌備情況，李悠悠看出來他缺錢。
“我的電影一直在找人投資，能拉到的投資有限，可能……”賈平凡低下頭去。
李悠悠明白了，奪過喬心悅手中的劇本，啪地放在桌上。這導演沒名沒錢，誰跟他耗功夫！
“有很多人心懷夢想，血可流頭可抛。可是賈先生，你别忘了，我們也是要吃飯的。”李悠悠說。
《裝聾作啞》是賈平凡的第一部電影，能不能拍起來尚未可知。預算也給不起。
李悠悠才不要喬心悅一頭紮進去，給賈平凡的夢想白白付出心血，浪費時間。
工作室租金昂貴，她們需要錢維持下去。喬心悅的名氣越來越大，李悠悠不能讓她接這個連投資都拉不到的電影。
“喬小姐，劇本你看完了吧？我這是根據真實故事改編的，裏面每一個角色設計得都很飽滿，你要不要好好考慮一下？”
李悠悠拉起喬心悅往外走，賈平凡一路追出來。
李悠悠頭也不回地替喬心悅拒絕了賈平凡，“我們甯願多拍幾個廣告多掙些錢，也不要拍你的電影。”
李悠悠覺得賈平凡簡直不可理喻。想找喬心悅合作搞跟蹤，沒錢還想忽悠心悅接拍電影。
他要麽以爲心悅是新人好欺負，要麽就是來騙人做苦力的。
非親非故的，誰要給他的夢想填坑？出力不讨好。
賈平凡眼見她們走遠了，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便也不追了。他沮喪地摘下帽子，坐在路邊。
半路，喬心悅扯住了李悠悠的手。
從看了劇本後，她的情緒一直不對勁，一句話也沒有。
李悠悠看見她的眼裏噙着淚光，一驚，忙摸摸她的臉。“親愛的，你怎麽啦？”
喬心悅失魂落魄的，搖了搖頭，忽然掉頭往回走。
李悠悠叫她，她不應，隻好也跟着她朝賈平凡那邊走回去。
賈平凡找過杜成，杜成的助理王睿甚至不讓他靠近杜成。他連劇本都遞不出去。
他是寂寂無名的編劇，年輕時幫有名的編劇代筆寫過成功的劇本。署的是别人的名，他在圈内依然是無名小卒，窮困潦倒。
吃了上頓，沒了下頓。妻子常常鬧離婚，帶着孩子回娘家住。
賈平凡抽起煙，重重地吐出一口煙霧，他又掐滅了煙頭。連抽煙都沒了興緻。
他在想，李悠悠說的話并非毫無道理。人可以追求夢想，但前提要填飽肚子。
他也許該放棄自己的一寸執念，找一份踏踏實實的工作。朝九晚五，掙點小錢養家糊口。
賈平凡重新戴上帽子，站起身來。一轉身，遇見喬心悅。
“《裝聾作啞》這個故事是你從哪裏得知的？真的是你自己寫的劇本嗎？”她問賈平凡。
李悠悠有不好的預感，她别是準備接下電影？“心悅，你管他呢，我們走吧。”
她堅定地撇開李悠悠的手。
賈平凡說：“以前在報紙上看的一個新聞，印象深刻。我想把它拍成電影。劇本上的每一個字，都是我百般斟酌之後寫出來的。”
喬心悅神色凝重，她定定地看着賈平凡說：“導演，我願意演女主角。你沒錢沒關系，把所有的錢投入劇組裏吧，我一分錢不要。”
她已經做好決定。
李悠悠心想完了，九頭牛都拉不回她了。
賈平凡原本絕望的眼睛裏，立刻掀起欣喜的光芒。激動地雙手合十，不住地向她道謝。
“我也謝謝你，讓我遇到這麽好的故事。”喬心悅微微一笑。
杜成不肯接演男主，賈平凡還在物色人選，叫她等消息。
晚上，喬心悅回到家裏。勞蓮芳在等她。
桌上的飯菜一點也沒動過的痕迹，都涼了。
“不是說六點到家嗎？”勞蓮芳指指牆上的鍾，七點了。
“碰到一個導演，談了一下合作。”她從後面摟住勞蓮芳撒嬌，“外婆，讓你久等啦。”
“你要拍電影啦？好事！趕緊去洗手吃飯。”勞蓮芳拍了下她的手，笑裏藏不住的喜悅。
她洗完手出來，勞蓮芳給她打好了米飯。
桌上還放着一張銀行卡。眼熟，。她看了下卡的尾号，那不是她給林邁的卡嗎！
“邁邁來過了？”她訝異。
“下午來的，他叫我把卡給你。他說明琛給他媽媽找到醫生了，叫你放心。”勞蓮芳扒着飯，一會該去公園跳舞了。
喬心悅心裏不是滋味。林邁來之前沒跟她打招呼，是不打算跟她碰面。
她了解林邁，他在刻意回避她。至于原因，隻有林邁清楚。
公園新來兩個老頭，能唱會跳，長得高大帥氣。附近的老寡婦和離異大齡女人天天蹲點去圍觀他們。
勞蓮芳也有點好奇，那兩個人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不像附近的居民。
喬心悅大口大口地扒飯，餓扁了。
“心悅，什麽時候去拍電影？是哪個大導演的戲？”勞蓮芳做夢都沒想到，外孫女有一天能去拍影視劇。
“等通知。不是大導演，那個人是第一次拍電影。不過我看他很有才華。”
“哦，給多少錢？”勞蓮芳印象裏，拍戲能掙好多錢。
“呵呵……導演沒錢給我。”
“什麽？沒錢你拍什麽戲啊！還不如當主播。”勞蓮芳不理解。
她的腮幫子吃得鼓鼓的，一笑，漏出來兩粒米飯。
勞蓮芳遞過一張抽紙，替她擦嘴。“哎，就你這樣能當大明星？才怪咧。”
“外婆，我喜歡那部電影的故事。我不是專業的演員，就當是去學習了。”她眼裏閃着認真的光。
活着不能隻爲掙錢，也得有點追求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