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李悠悠提供的地址，喬心悅準時趕到了廣告拍攝地點。是在郊區一條十分偏僻的街上。
這裏沒有紅綠燈，沒有房屋。隻有綠化帶，和偶爾路過的車輛。
工作人員忙于臨時搭景，導演在喊話指揮。
聽李悠悠說，這支廣告是宴會上收了名片的張總主動來聯系的，臨時把喬心悅加進去。
據說是和大腕合作。
李悠悠比她早到，等她一來，立刻拉她到一邊去說悄悄話。
“親愛的，你知道你今天和哪個大腕合拍廣告嗎？”李悠悠激動地無以複加。
她尋望四周，除了忙碌的工作人員，一個大腕也沒看到。“誰啊？”
“沈宛！拿過五次影後的沈宛！”
沈宛曾是歌星，後來宣布退出歌壇，轉戰影壇。演技一流，巨星地位不可撼動。在圈内，沈宛是最令人尊敬的前輩之一。
“哦，她的工作室就開在我們工作室樓上。正好趁這次機會認識一下，以後就是鄰居了。”喬心悅當然知道沈宛。
沈宛的電影多是文藝片，她不喜歡看文藝片，倒也看過一兩部。杜成年輕時跟沈宛傳過戀愛绯聞，她對這些绯聞特别感興趣，小的時候從報紙上看過不少。
網傳，杜成從歌壇隕落，與沈宛有關。杜成的老粉絲不喜歡沈宛，罵她是害人精，狐狸精。喬心悅那個時候年紀小，跟娛樂圈隔着十萬八千裏，哪裏能懂兩大巨星的恩恩怨怨。
今天，竟然能和沈宛一起拍廣告，做夢都想不到的事。
“演員們快去準備化妝。一會跟你們說一下走位。”一個女的拿着喇叭喊話。
喬心悅去化妝鏡那邊排隊。兩個化妝鏡，十幾個人在排隊。
她不禁納悶，一支廣告要這麽多演員來拍嗎？
李悠悠去跟導演套近乎了，希望導演多多照應一點。她看見李悠悠和導演聊着笑着，不一會加上了微信。
她以前沒發現，李悠悠本事這麽大，能把陌生人聊成微信好友。隻聊過一次的張總，居然真的願意跟她合作。
輪到喬心悅化妝時，人群忽然一陣喧嚣。
沈宛來了。
在一群人的簇擁下，沈宛去跟導演打招呼，寒暄客套。
李悠悠三番五次擠進去跟沈宛打招呼，都被沈的經紀人特意擋開了。
喬心悅從鏡子裏望見沈宛的身影，纖瘦，婀娜多姿。四十出頭的女人一點也不顯老，像二十多歲的姑娘似的。如畫裏的美人，袅袅婷婷。
先化完妝的男女演員湧過去，想找機會跟沈宛搭上話。沈宛人笑得親切，同意跟大家合拍照片。
李悠悠趕過來催喬心悅，“快去和沈大美人合影啊，别化了。”
化妝師端着口紅盒子，口紅還沒塗上，她人就被李悠悠拉走了。
李悠悠拼命地把她推到人群的前面，其他被擠掉的演員又反過來擠她。拍個照人擠人，誰都想靠沈宛近一點。
她不在意排位，合影而已，站在後面也可以出現在鏡頭裏。旁邊的兩個女演員互相推來推去的，她像個球被人擠來擠去。受不了，主動往後排的邊緣站去了。
往前站，拍出來照片還顯臉大呢！出名也不能靠一張合影吧，擠個什麽勁！誰愛擠誰擠去。
“準備拍了，一二三！”幫忙拍合影的攝影師喊道。
李悠悠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她好不容易把喬心悅推到了最前面，誰知道拍下照片時，她人已經到最後面最邊緣上了。
人群解散，李悠悠悄悄數落喬心悅。她不以爲然，“排在前面也不一定好，别人都化好妝了，我口紅還沒塗呢。”
這是一支運動手表的廣告。
沈宛換上運動裝，在街上慢跑，手上戴着品牌方新推出的運動手表。
十幾個小演員扮演路人，或走或跑。都是背景闆，工具人。導演連給臉鏡頭也不給他們，隻拍他們匆匆而過的身影。
演員們配合走位，沈宛工作出了名的認真，兩個小時後廣告就拍完了。
接着沈宛坐上黑色的保姆車，匆匆離開。
“說是跟大腕合作，居然連臉都不給露，靠！讓你們化妝不是白費功夫嗎？”回工作室的路上，李悠悠抱怨不停。
有種被人忽悠的感覺。
喬心悅安慰她，“别生氣别生氣，小心得乳腺增生。”
“去你的。”李悠悠一下被她逗樂了。
“沈宛那麽大的一腕，我不過是無名小卒，能跟人家拍廣告就不錯了。暫時不要奢望太多了，張總那邊你替我說一聲謝謝。”喬心悅心比天寬。
她在手機上放大那張合影。沈宛站在C位，被人群簇擁。沈宛是一個美人胚子，長發如緞，美目盼兮，巧笑倩兮。歲月優待沈宛，在她身上，一點衰老的痕迹也沒有。
喬心悅羨慕地歎道，“二十年後，我還能跟現在一樣年輕就牛了。”
忽然想到杜成。
他當年和沈宛是公認的絕佳戀人組合，到底是因爲什麽事分開了呢。
真的能如當年的報道一樣，他搞雙向戀，紙醉金迷，把自己的事業和愛情毀了？也有報道說他被人陷害，下毒傷到了嗓子，再也不能唱歌。沈宛離他而去，投入了幕後黑手大佬的懷抱？
十年前，關于杜成和沈宛的事情，外界傳得紛紛擾擾，兩個當事人卻選擇了沉默。
在輿論的漩渦中，沉默等于默認。
沒多久，杜成這顆巨星隕落。而沈宛卻越來越紅，進入影壇連奪五個影後。
再提當年，誰不會歎一句物是人非呢？
回到工作室，李悠悠定的一批辦公用品送到了。動手組裝桌椅，擺放。貧窮逼得兩人化身大力士，再重的木闆也能搬得動。
剛歇下來，李悠悠從網上看到新出的熱搜，肺都快氣炸了。
喬心悅打開手機浏覽器，今天的熱搜又是和她有關，而且前幾條都是。
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哭。
——喬心悅與歌壇新星趙晉鋒相戀？宴會上兩人貼身共舞
——喬心悅賣慘裝可憐，在垃圾堆裏吃飯擺拍博同情
——喬心悅外婆與多名男性糾纏不清
說她也就算了，那幫喪盡天良的人還扯上她外婆。
孰可忍孰不可忍，她此刻想提刀上門劈了那幫給她寫熱搜的人。
此時，她的微博賬号上一堆評論雨後春筍般湧現。有安慰的，有脫粉的，有力挺的，也有新關注進來湊熱鬧的。
李悠悠嘴上罵罵咧咧，卻一點轍也沒有。不認識人，又沒人脈，更沒有公關經驗。李悠悠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廢物。
喬心悅關鍵時刻迅速冷靜下來。她思考着，這些熱搜不可能無緣無故跑出來。
是什麽人在背後搞小動作？
尤其是連她外婆被街坊鄰居追求的事，瞎掰成和多名男性糾纏不清。這絕對是有備而來，目的是針對她，搞壞她的名聲。
“難道又是安娜？”李悠悠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