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蓮芳的心情更加不痛快,出來看别人跳舞也要遭搭讪,太難了。
算了,回家。她踩着輕盈的步伐離開了廣場,朝如意街的方向走去。
袁龍把她的話原封不動回給明朗。然後,袁龍低下頭,不敢細看明朗的表情。
老爺子這好像是第一次被女人拒絕。
以往,都是女人們來勾搭他,比他小三十歲的美女都有。他難得勾搭一次女人,對方居然不解風情,馬上回絕了。
袁龍的耳邊傳來一道極其克制的郁悶之聲,“不跳了,我們去找喬心悅!”
如意街離得不遠,開車很快就到了如意街口。
喬心悅接了袁龍的電話,心上無奈,又不得不跑來見他們。
勞蓮芳還沒走到家,在離家不遠處見到喬心悅從樓裏飛跑出來,不知道要去幹什麽。勞蓮芳總覺得喬心悅最近好像談戀愛了,熱搜上的事有可能是真的。
心想這不會是出去見男朋友吧?于是,她悄咪咪尾随其後,一直來到街口,躲在黑暗的一個角落裏守着。
明朗和袁龍就站在如意街口。喬心悅來了,袁龍便後退幾步,留給他們交談的空間。
喬心悅大概猜到老爺子找她沒好事,臉上堆着笑:“明爺爺,您又來見我啦?您太客氣了,想見我,我可以上門拜訪您的哦。”
這當然是玩笑話。她其實很怕見到明朗。
沒經過他同意,把他的五百萬拿去投資電影,他此來該不會是找她算賬的?
“你這丫頭倒是嘴甜。”
被小芳拒絕跳舞,明朗的心裏有些空落落的。再見喬心悅嬉皮笑臉的樣子,他難免有點生氣。
“明爺爺找我有什麽事嗎?”
“小琛說你把我的錢去搞電影投資了?你搞什麽名堂?你到底有沒有按我說的,跟小琛徹底斷絕關系?”
明琛的心還在喬心悅身上。如若不然,也不會拿着安娜搞壞事的證據攤在他面前,叫他打消把安娜當成孫媳婦候選人的念頭。
“我和他已經好幾天沒聯系了,他可能不會再來找我了吧……”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她和明琛的關系好像已經走到岔路口了。
持續冷戰中。他不來見她,她也不去找他。
年輕人的自尊心和面子在戀愛中,有時候比愛還倔強。
微信上,兩人彼此不發消息,也不發朋友圈,看不出有什麽異樣。
他們就像從來沒認識過一樣,在彼此的世界中安靜下來了。
“有這事?”明朗吃了一驚。可今晚小琛還堅定地說不會跟她分手。
這中間究竟是什麽情況,明朗也摸不清。
“敢情你在騙我?小琛的意思是你們還在一起,你怎麽可能跟他已經好幾天沒聯系了呢?”明朗的怒氣一下子被勾起了,“喬心悅,我平生最恨被人耍弄。你個小丫頭片子,若是敢跟我玩弄虛作假的一套,我決不輕饒你!”
勞蓮芳躲得遠了一些,聽不大清他們的具體談話,明朗高一句低一句的在指責喬心悅,她倒是看出來了。
她心中納悶,公園裏他們才剛邀請她跳舞被她拒絕了,怎麽轉眼就來找心悅了呢?
“你從哪蹦出來的糟老頭子,你罵我外孫女幹什麽?”勞蓮芳沖上去,一把拉過來喬心悅護在身後。
勞蓮芳還擔心,喬心悅被這兩個老頭騙财騙色。孩子年紀輕,怕是不懂分辨好賴。
明朗沒想到在這還能碰到小芳,他驚在那裏。袁龍也驚訝地走了過來,問道:“喬心悅是你外孫女?”
“沒錯,有什麽事沖我來,别欺負我家孩子!你們兩個這麽一大把年紀了,欺負一個丫頭片子算什麽?覺得我家沒男人,好欺負不成?”勞蓮芳說着,做了撸袖子的動作,然後将兩隻手拤在腰間。
撐腰一詞,大概就是這個動作來的。
喬心悅從外婆的身後探出腦袋,不好意思地對明朗笑笑,“這是我外婆,别跟她一般見識。她脾氣就這樣。”
明朗眼裏流轉着說不清道不明的亮光,被人罵糟老頭子也不氣惱,竟輕輕地笑着。
袁龍跟勞蓮芳解釋:“請不要誤會,我們隻是找喬心悅談一下關于明琛和她之間的事,沒有欺負她的意思。”
“明琛?”勞蓮芳愕然,偏頭壓下嗓門問喬心悅,“咋回事?怎麽還跟小琛扯上關系了?”
“他是明琛的親爺爺。”喬心悅從勞蓮芳的臂膀彎裏伸出一根手指頭,指了指明朗。
勞蓮芳啊了一聲,一臉懵圈。這麽說,這兩個老頭不是騙财騙色之徒,還真是名副其實的有錢人。
她誤會了他們,在公園的廣場上,把他們當成不懷好意的人。不過,此時不是心生歉然的時候。
“這麽說來,你就是喬心悅的外婆勞女士了?”
袁龍曾在喬心悅墜樓砸到明琛的事件中,調取過喬心悅的家庭信息,知道她有個外婆。
勞蓮芳見明朗一直盯着自己看,便揚起臉毫不客氣地問他:“你就是小琛的爺爺?說說,你對我外孫女有什麽意見?”
明琛是個好孩子,勞蓮芳喜歡明琛,但不代表她會愛屋及烏也對明朗以禮相待。
“沒……沒意見……”明朗忽然語無倫次,兩隻手在空中擺了擺,無處安放。
袁龍瞬間石化了。
老爺子這是被勞蓮芳震住了嗎?曾經叱咤商場三十多載的明老,竟然在一個悍婦面前沒了脾氣。
好男不跟女鬥的原則,明老貫徹得十分透徹。袁龍心裏默默地豎起大拇指。
“真沒意見?”勞蓮芳緩了一下神色,“我是她的家長,你有什麽事你就說。咱來評評理,看到底是不是我孩子做錯了事。她要是做錯了,我二話不說,叫她跟你道歉!她要是沒做錯什麽,你就給我滾得遠遠的。”
勞蓮芳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外婆,你不要管了,我們回家吧!”喬心悅尴尬地拉了拉勞蓮芳的袖口,求求她不要這麽咄咄逼人了。
這事站在誰的角度上,誰都沒錯。
她不怪明朗,畢竟老人家見過那麽多優秀的小姑娘,覺得她配不上明琛也是人之常情。她若是跟明琛好好談一場戀愛,她和明琛也沒錯,這是戀愛自由的時代。
明朗沉浸在一種久違的心靈沖撞中,他一時無法應對眼下的情況。勞蓮芳跟他說的話,他聽進去了,卻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她。
他隻是呆呆地看着她,再說不出一句話來了。
她野蠻,她護犢子。她神氣的眼睛裏藏着的愠怒分明地落在他的眼中。
袁龍從旁邊提醒道:“明老,她在問你話呢。”
勞蓮芳覺得明朗有點奇奇怪怪的,跟他說話,他竟盯着人看也不搭腔,像個二愣子。
一想到這是明琛的爺爺,勞蓮芳慢慢地把雙手從腰間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