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星山莊今日裏可熱鬧了,來了客人。
安家一家三口帶了兩盆蘭花來看明朗。明朗留他們在家裏吃午飯,叫家裏的廚師備了一桌好菜。
張媛媛身爲家裏唯一的主婦,自然也要推掉工作,在家裏忙前忙後招待客人。
袁龍打電話請明琛回家吃午飯,明琛工作忙,推掉了。他中午留在公司裏看國外子公司發過來的季度工作總結郵件。
有人敲門。他頭也不擡地回了聲進來。
他以爲是梁超或者文君。
聽着腳步聲不是他們。他擡起頭來,看到的卻是明智榮。
“董事長?”他放下手中的工作,站了起來。
明智榮是楓葉集團的董事長,辦公室在同一層的另一側。
明智榮更多的工作時間在外面應酬,很少來公司。即使在公司,要麽就是開會,要麽在董事長辦公室裏處理一些重要的高層意見,極少來總裁辦公室。
“小琛,爺爺叫你回家吃飯,跟我走吧。”明智榮是以父親的口吻說的。
他蹙了下眉,他已經給大寶打過電話,确認是安娜一家來做客了。所以他不想回家,甯願吃公司食堂的飯。
“爸,我吃過了,工作很忙。我不回去了。”
“我進來之前問過文秘書,她說你還沒吃飯。”明智榮闆起臉。“跟我回家。”
“……”下次碰到這種事,他需要提前跟文君打聲招呼了。
安家知道明朗喜歡養花花草草,投其所好送來一盆蓮瓣蘭素冠荷鼎和一盆帝王妃。
飯桌上,明朗滿心歡喜,尤其對那一盆蓮瓣蘭素冠荷鼎贊不絕口。
“您喜歡就好,來之前我還擔心您看不上。”安向前松了口氣。
這兩盆蘭花是安向前費了老大勁,中間托了很多朋友買來的。價值不菲。
“太貴重了,我欣賞一下就好。謝謝你啊,向前。”明朗并不打算收下這兩盆蘭花。
安向前愣了一下,和老婆穆雅互看了一看。穆雅眸光一轉,便對明朗笑道:“明老,我們特意送給您的,您就留在您家的後花園養着吧。也不枉費我們一番心意啊。”
安娜說:“是啊,明爺爺您留着養吧!兩盆蘭花而已,算不得太貴重的東西,隻要您不嫌棄,我們就覺得萬幸了。我們都不懂花花草草,不會養,還是您養它們最合适了。
好花要遇到懂得賞識它的人,它才算好呢。就像和氏璧,隻有遇到了文王才有幸被天下人看到它的美,卞和善于識玉的才華沒有被埋沒。”
明朗啧啧贊道:“主持人就是主持人,這口才,一般人真學不來。”
一桌子的人迎合明朗的話都笑了。
正在他們談笑間,明琛和明智榮回來了。
安娜有些日子沒看到明琛,不由得緊緊地盯着他,看他走進來跟長輩們問候,看他在明小堯的身邊落座。
他的視線在餐桌的人環了一圈,隻在安娜身上飛快地掠過一眼,然後就落座了。僅僅是不到一秒的一個眼神,安娜卻覺得很開心。
總之,他看了她一眼。爲了這一眼,她求着父母四處托人買蘭花,求着父母帶她一起來青星山莊拜訪明朗。
穆雅悄悄拍了下安娜的大腿,示意她注意一點形象,眼睛快貼到明琛身上去了。
安娜被穆雅這一拍,拉回了視線。眼裏滿是欣喜,臉上的笑已然藏不住愉悅。
明朗何嘗不清楚安家的心思。他們一家三口第一次齊齊來到青星山莊,怕是别有用心。
他們不過是想給明家暗示,不要忘了考慮明琛和安娜的事情。
明智榮在老婆張媛媛身邊的空位坐了下來,兩人相視一眼。明智榮感覺老婆的眼神裏有所暗示,可他不太确定老婆想說的是什麽。
于是,明智榮趁其他人在聊天時,用手機打出了一行字,拿給張媛媛看。
——老婆大人,怎麽了?
張媛媛抿抿嘴,瞥了一眼安娜,那個小姑娘自從明琛回來之後,眼睛就離不開明琛。
張媛媛接過他的手機,給他打字:安家别是要來提親的?
明智榮猛地一怔,看向自家老婆的眼神,仿佛是在說:這不可能吧。
畢竟明琛才二十歲,還沒到法定結婚年齡,急不得啊。
張媛媛又打了一行字:你忘了還有訂婚這個操作嗎?
明智榮默默地收回手機,心情忽的一沉。此事,有些複雜。他也做不了明琛的主,明琛那孩子脾性硬着呢。
明智榮在外說一不二,在家裏的地位卻有些尴尬。上面有父親明朗這個大佛壓着;同層呢有老婆大人管着他;下面呢,明琛這個大兒子不聽他的,也隻有明小堯年紀小,比較乖。
明琛這一頓飯吃得了然無趣。飯後,他尋了個工作忙的借口離開家。
他在停車場取車時,安娜追了出來。
好不容易見他一面,安娜自然舍不得放過這次機會。
“明琛,我們談談好嗎?”安娜溫柔的聲音,聽上去十分動聽。
然而落在他耳朵裏,刺耳。
“我們之間有什麽好談的?”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戲谑的笑意來,目光森冷。
“我……”安娜心裏堵着一口氣,“我想問你,喬心悅那套赤誠之心的飾品是你送的嗎?”
除了他,誰還能送喬心悅天價珠寶。
安娜爲這個事日日揪心,嫉恨萬分,每一晚都睡不好。
“是。”他要讓安娜知難而退,“我愛她,就要給她最好的。”
“……”安娜的心口又悶悶地疼了一下。
“安娜,如果我們真要談,是不是該談一談你找記者寫的熱搜?”
那件事過去有一段時間,他當天找人撤下了,也告知給爺爺。見爺爺不爲所動,他便作罷,且先不跟她計較。
沒想到,她的臉皮厚到家了,帶着父母來他家跟他的長輩們拉攏關系。
“……不是我。”安娜露出委屈的神色。
“你是沒有直接出手,是你的朋友花花對吧?然後你是不是要說,是花花自作主張,是她跟喬心悅有仇?”
他心煩地看了她一眼。她那點小把戲,他實在是不屑與她糾纏。
“我……我不知道是花花。”安娜眼裏的淚光猛地乍現。她擡起臉來,楚楚可憐。
她上前揪住他的衣角,剛扯了一下,立刻就被他後退讓開了。
“明琛,你不要這樣對我好不好?”他背對着安娜,安娜鼓起勇氣撲上去從後背抱住他。
他身體一僵,擡手要扯掉她的雙臂,她又繼續地加大力度摟緊他。像挂在樹上的猴子,緊緊摟住樹枝一樣,生怕一松手即刻墜入地獄。
“安娜,你覺得你這樣抱着我,就能擁有我了?”他冷笑。“我不喜歡對我死纏爛打的女人。你若想在我面前保留最後一點尊嚴,請你松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