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臨。
大華公司樓裏,藝人們趕通告的趕通告,練舞的練舞,錄歌的錄歌。
白天黑夜颠倒是常有的事。
趙晉鋒的日子跟其他藝人一樣,忙碌、匆忙。
寫歌,譜曲,錄歌。
他每天晚上忙到很晚才回家。
這些日子,趙雷倒是聽話了,沒再碰酒。
他在家樓下看到客廳的燈不再是鵝黃色的,是亮亮的大白燈。
今晚,他錄歌錄到深夜兩點。
回家的路上,路過一家24小時的便利店。窗櫥裏的水果鮮亮,他便把車停在一邊。
買了一個水果花籃,回家放在客廳的餐桌上。
趙雷已經睡了,不過每次都給他留燈。客廳的燈一直亮着等他歸家。
他在衛生間洗漱時,趙雷進來了,要上小号。
他站到門外刷牙。
“你又這麽晚回來,餓不餓?鍋裏有剩的面條。”趙雷迷迷糊糊的聲音,隔着門闆傳出來。
他嘴裏滿是牙膏的泡沫,他找了個垃圾桶吐出來了。
“我在公司吃過東西了,不餓。”他說。
趙雷拉開門,從衛生間出來,擡眼看了看他。“瘦了,工作再累也要注意身體。”
“我知道了,爸。我明天要外出去錄MV了,你一個人在家要照顧好自己。我給你買了水果,記得吃。”
他一邊說着,一邊進衛生間接着洗漱。
等他洗漱完後,趙雷已經回房間裏睡去了。
第二天清晨,他聽見廚房裏的動靜。窸窸窣窣的。
趙雷不知在忙什麽,動作很輕,但他還是被吵醒了。
他爬下床,來到廚房門口,往裏一瞧,趙雷拿着湯勺攪拌熱粥。
文火炖煮皮蛋瘦肉粥。
味道聞起來蠻香。
他想起章宇歆爲他熬過的皮蛋瘦肉粥,此時回味依然覺得美味。
“爸,你怎麽不多睡會?這麽早起來做飯。”他打了個哈欠,沒睡飽。
趙雷吓了一跳,回過頭來,“你這孩子,走路沒聲音的嗎?”
“難得啊,我爸現在都會做早餐了。”他調侃趙雷,“不生病不知健康珍貴,生了病現在知道好好養胃啦。”
“可不是嘛。”趙雷苦笑着搖了搖頭。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一場大病之後,趙雷開始學養生了。
不喝酒不抽煙,好好吃飯,按時早睡早起。
“我看你每天吃飯不規律,給你熬點粥,我們一起吃。”趙雷笑着說。
趙晉鋒怔了怔,心裏頭一陣感動。
粥熬好了,他走過去給趙雷打下手,拿來兩個碗,打粥。
父子倆坐在客廳裏喝粥,聊着家常。
趙雷看上去比前幾天更精神了,臉色紅潤了些。
說話的語氣很輕快,聊着聊着還能笑出聲來。
趙晉鋒感覺父親變了個人。
在往好的方向變化。
這樣真好。真好啊。他忽然間,鼻頭有點酸。
“爸,對不起。我每天那麽忙,沒能在家照顧你,陪你。”他低着頭。
趙雷從來沒怪過他忙。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道:“沒關系。你好好掙錢,将來買個大房子,我們搬走吧。”
“爸,你想搬家了?”他驚訝地擡起頭來。
“不搬不行啊。你的一些粉絲三天兩頭往家裏跑來,問你在不在家,我很困擾。”趙雷無奈地一笑。
那些女孩子動不動提水果來,有的還提補品來。塞又塞不回去,拿了人家的東西心裏也不踏實。
趙雷把那些禮品放起來,沒敢用。
“她們怎麽知道我們家的地址?”
“你問我,我問誰?你的粉絲你問她們去啊。”
“那是得搬家了。”他也無奈。
現在的粉絲有通天的本領。愛豆的信息沒有搞不到,隻有不想搞到的。
“我想開始新的生活。搬家也好。”趙雷的聲音低低的。
他吃了一驚,父親竟然開始有這種念頭了?
這個房子從他出生以後住到現在,他生活了二十年。
當年父母在這個房子裏同居,一起生活過。多少歡樂和痛苦,都留在這個房子裏。
母親死後,她的東西燒了一半,剩下不能燒的裝在一個大木箱裏。木箱放在沒人住的房間,平時不用的雜物全堆在那個房間。他和父親很少進去。
“搬。我抽空帶您去看房子,咱去買新房。”他笑着說。
趙雷說:“你的錢夠嗎?要不,我們把這個老房子賣了吧?”
“不賣。”他舍不得賣,“我去跟公司預支錢,等新專輯賣了錢,再還給公司。”
“如果太爲難,就算了。我随口一說,搬不搬都行。”
他安慰趙雷:“爸,不要小瞧我哦。我很有實力的,連杜老師都誇我大有前途呢。”
“你是比我當年有點出息。”趙雷笑了笑,“小章說的話,我有考慮過。如果你需要我給你寫歌,我可以試着寫一寫。”
他眼睛一亮,沒聽錯吧,父親說要給他寫歌!
“爸,你真的願意給我寫歌嗎?”
“當然。不過我不敢保證能寫好,畢竟很多年沒創作了。”趙雷有點沮喪。
“爸,我相信你一定能創作出好作品。”他對這一點毋庸置疑。
“爲什麽呀?”
“因爲我最崇拜的杜成唱過你寫的歌。爸,其實我小時候不知道《喇叭褲》的作詞家是你,我一直以爲是同名同姓而已。”
他說着哈哈笑起來。他喜歡杜成的很多歌,卻不知道其中有些歌是他父親寫的。
“想當年……”趙雷呵呵笑了。成過,敗過,十幾年春秋轉眼即逝。
若不是章宇歆一語驚醒夢中人,鼓勵他重新創作,他可能一直自甘堕落下去。
“小章最近很忙嗎?我好些天沒見到她了,怪想她的。”
“她去香港出差了,明天回來跟我去拍mv。”
“我前幾天做了一些辣白菜泡菜,你給她送過去。”
趙雷去廚房拿出來一個大玻璃瓶,裏邊的白菜被紅辣椒泡壓着。
趙晉鋒愕然,從來不知道父親還會做泡菜。“爸,您這個泡菜不是從鄰居張阿姨那裏偷來的吧?”
“胡說,我自己做的。”趙雷當年還會燒一手好菜,隻是年輕時不願意經常下廚。
頹廢了這麽多年,别人看他像廢物一樣,什麽也不會。
他要改變自己,把以前會做的事情一件件重新拾起來。
“我嘗嘗!”趙晉鋒迫不及待要嘗嘗父親的手藝。
趙雷打了一下他伸過來的手,叫他去廚房拿另一個瓶子。
他從廚房裏找到那個玻璃瓶子,把辣白菜放到粥裏,和着熱粥一起吃。
哇!香辣,味足,夠勁。他吃了還想再吃。
趙雷提醒他:“小心被小章知道了,罵你,還得怪我。上火了,嗓子啞了怎麽唱歌?少吃點。”
他努努嘴,又偷吃了一片。然後依依不舍地蓋上了玻璃瓶。
父親越來越向着章宇歆那邊了,偏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