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夢蕊離開了盛家。
當秦青把這個消息告訴盛默時,何夢蕊剛趕到飛機場。
“自古以來,男人是有新歡就忘了舊愛,沒想到我兒子也是這樣的負心漢。”秦青在電話裏吐槽盛默,“無論如何,你一定要去機場送她。她九點的飛機。”
盛默不置可否。
他站在李悠悠的家外面,猶豫着要不要上去。
給李悠悠打電話,她沒接。
發信息也不回。
是在忙?還是故意不理?他拿不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他不想去機場。可一想到何夢蕊那個孤獨離去的背影,他也有點于心不忍。
糾結之中,他決定跟明琛讨教。
明琛接了他的電話,看了一眼旁邊正在跟李悠悠視頻的喬心悅。他往門外走,去走廊上通話。
李悠悠把今天的遭遇都告訴了喬心悅,明琛在旁邊聽得一清二楚。沒辦法,李悠悠哭喪的嗓門太大了。他離得遠一點也能聽見。
“你又惹李悠悠生氣了。”明琛的語氣有點幸災樂禍。
盛默吃了一驚,“你怎麽知道?”
“無事不登三寶殿。沒事你會給我打電話?難道是問我吃了沒?”
“哎,你把我說的好像平時對你不管不問似的!”
“不然呢?你什麽時候關心過我了?”
“你少扯犢子,你說我該怎麽辦?她又不理我了。”
“她在跟我家寶寶視頻,哪有空理你這個單身狗。”明琛微微一笑。
盛默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家寶寶指的誰,下意識地以爲是明小堯。一瞬過後,才知道他說的是喬心悅。
真是紮心!
一邊是談戀愛談得如膠似漆,另一邊想談個戀愛卻整得雞飛狗跳!
“明琛,送你一句話,秀恩愛死得快!”盛默十分不甘心被明琛鄙視。
“何夢蕊在機場,你不去送她?”明琛忽而正色道。
何夢蕊是明琛請來給孫香治病的,要離開了,通知過明琛。
明琛人在外地,來不及趕回去送她一程。隻能在電話裏遙遙祝福她一路順風。
“我正要問你呢,你說我該不該去送她?”盛默小小地糾結。
何夢蕊這一次離開,這輩子也許真的不會再見面了。
雖然他并不期待再次見面,但是心裏多多少少有些失落。他下午對何夢蕊說的話或許太重了,傷到了她。他想起來有點愧。
可他不那樣做,何夢蕊執迷不悟,又不願意離開。
繼續糾纏下去,于他與她,都是兩敗俱傷。
明琛說:“去或不去,取決于你。”
“我感覺我好像挺渣的,既傷害了李悠悠,又傷害了何夢蕊。”
“盛默,這不是你的錯。一段感情它結束了就是結束了,哪一方放不下就注定是要傷心的一方。我相信何夢蕊那麽聰明,總有一天會明白的。有些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時光無法倒流。”
盛默幽幽地嗯了一聲,“謝謝你,明琛。你很少跟我說這麽多安慰的話。你變了。”
“如果我是你,我不會去送她。”
“爲什麽?”
“送是情分,不送是本分。既然決定劃清界限,那就老死不相往來吧。”明琛處理事情習慣快刀斬亂麻。
盛默擡頭望着李悠悠家的窗子,那裏亮着燈。依稀還能聽見張莉莉說話的大嗓門。
“可不可以叫你家寶寶跟我家寶寶挂視頻?”盛默無奈一笑。
明琛哼了一聲,挂了。
他走回房間找喬心悅,捧起她的下巴就當着李悠悠的面親了下去。
李悠悠媽呀叫了一聲,趕緊挂了視頻。
“真是夠直接的!可惡,喂我吃狗糧!”李悠悠失落地把手機扔在桌上。
她坐在窗邊能望見天上的明月彎彎。月光不光照到了她的身上,還照亮她的床。她沒開燈,所以房間裏影影綽綽的,顯得月光特别亮。
“明月何姣姣,照我羅床帏……”她傷感唱了兩句。
一寸月光,一寸相思。
她滿腦子皆是盛默的音容笑貌。
想着想着,她的心跟着月光一起發涼。
電話鈴聲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是盛默。
她欣喜地抓起手機,準備要按下綠色的接聽鍵,想到了什麽,手頓住了。
最後,她按了紅色的鍵。
跟他似乎沒什麽好說的。
她累了,去洗個熱水澡,再睡個好覺,一切明天再說。
盛默又打一遍電話,這次沒有被拒絕,但鈴聲響完了依然沒人接。
他看了眼時間,八點半。
猶豫了一下,他給何夢蕊發一條信息。
隻有兩個字:珍重!
隔了一分鍾,何夢蕊回信息了。
——默,對不起,我當年傷害過你。祝你幸福。
他呆了好一會,手指在拼音鍵上打來打去,最後還是把打出來的字都删了。
他人生中第一次愛過的人啊,就此别過了。一切盡在無言中。
他相信何夢蕊一定會遇到很愛很愛她的人。她值得更好的。
而他現在愛的人就在這幢不高不矮的老樓上。離得那麽近,他卻見不得。
“李悠悠——”他沖樓上喊,“李悠悠——我愛你!”
有的人家客廳的燈是黑的,聽見他這麽一喊,都亮起燈來。
很多人往陽台一站,看熱鬧。
“誰啊?喊什麽?”
“不知道,好像是在叫李悠悠。”
“哇,李悠悠那胖妞還有人表白呢!”
“那男的好帥啊,媽呀,李悠悠有帥哥表白了?沒天理,我比她漂亮咋沒人追?”
“唔唔,那帥哥開瑪莎拉蒂!啊啊啊……李悠悠上輩子拯救銀河系了?”
整幢樓的陽台開始叽叽喳喳。
張莉莉跑到陽台,往底下一瞧,趕緊招呼自己的老公過來。
李達湊過來,“是你說的那個小夥子?”
“沒錯,就是他媽媽跟我打架,可把我氣得夠嗆。我跟你說啊,你不準理他,不準給他開門。”張莉莉叉着腰,叮囑李達。
李達唯唯諾諾地點頭,“知道啦。”
李悠悠洗完澡從衛生間出來,一邊拿毛巾擦着濕漉漉的頭發。
夫妻倆回頭瞅她,表情怪怪的。
李悠悠沒好氣笑了笑,擺出一個娉婷婀娜的姿勢:“你們幹嘛這樣看我?是覺得我如出水芙蓉嗎?”
李達摸摸自己的寸頭,嘿嘿地笑:“我女兒簡直是賽西施。”
“說錯了,是楊貴妃。”張莉莉拍了一下李達的頭,“西施應該很瘦。”
“李悠悠,你下來啊,李悠悠——”樓下某人越喊越興奮的聲音,“我愛你——”
李悠悠的手抖了抖,毛巾飄然落地。她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可思議地看着自己的父母。
李達以爲她不信,又說了一遍,“真的,我女兒賽楊貴妃!”
張莉莉滿意地豎起大拇指,“對頭。長得随我,能差嗎?老公,你修了八輩子的福,能娶到我這麽富态的女人。”
李達皮笑肉不笑,“呵呵,你口袋要是也富态就好了。”
冷不防丁,李達的頭上又吃了一記拍。
李悠悠咚咚地往陽台跑過去。把頭伸到防護網上,往下面一看。“媽呀,盛默瘋了嗎!”
“悠悠,咱不理他!”李達說。
張莉莉拉住李悠悠,“你要去幹嘛?”
“我去下面找他。”她叫起來,甩掉了張莉莉的手。
再放任他這樣喊下去,她李悠悠的名号在小區裏就打響了。
“那你也不能穿着睡衣出去啊!”李達沖李悠悠的背影喊。
嘭的一聲,門已經被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