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欣臉色僵了一下，沒想到在自己最窘迫的時候碰上喬心悅。她感覺脊背一涼，手腳發虛。背起肩包，馬上轉身要走，恨不得趕緊消失在喬心悅面前。
喬心悅豈肯放她走，上前攔住她，頗有興趣地逗逗她。
“範欣，你知道我剛才在樓上直播賣出多少貨嗎？”她有炫耀的意思。
範欣努努嘴，瞪了她一眼。“我不感興趣。”
“是你剛才營業額的好幾十倍哦。”她笑眯眯地，狠狠打擊一下範欣。
範欣嘴角抽了抽，惱羞成怒，但懼怕她身後的力量，隻能幹瞪眼。
“要不要我教你銷售的技巧？”她又繼續氣範欣。
範欣忍無可忍，說道：“喬心悅，你有完沒完？仗着明總和郝天涵這兩個保護傘，欺負我一個弱女子算什麽？”
“你是弱女子？”她嗤笑起來，顯然不敢苟同，“是誰指使别人在拍戲的時候拿劍刺傷我？又是誰故意散播謠言來陷害我？你這種人算得是上弱女子？”
“你……”範欣理虧。可是一提起這些事，她心裏又憤憤不平。
範欣說：“伊諾給我的兩百萬，我已經全部給你了。我買通媒體記者花的五十萬，是我自己的錢！吃虧的人是我，不是你！”
她像是聽到了笑話一樣，笑得眉眼彎彎。“你這叫偷雞不成蝕把米。”
蜜寶跟着笑起來，說：“她活該呗。”
範欣咬着唇，怒目圓瞪。想到自己勢單力薄，沒有靠山，還是别惹她爲妙。
“想走？”她又攔下範欣。
範欣停下腳步，沒好氣看着她：“你還有事？我沒工夫聽你奚落我。”
她斂起笑容，表情一下子略帶嚴肅，直直地盯着範欣。
範欣心裏一個咯噔，感覺她好像真的有事情。
她示意範欣随她出去，這裏人多口雜，不是說話方便之處。
範欣猶豫了一下，願意跟她出去。
一行人上了黑豆停在商場門口的車。
範欣說：“你不是明總的女朋友嗎？他竟然沒給你買輛好車？你不會失寵了？”
範欣找到對她反唇相譏的機會，心裏平衡了些。
她不緊不慢地答道：“這輛車是我用自己的錢買的，敝帚自珍，總比别的女人什麽都靠男人施舍的強。”
她最後一句話加重了語氣，是在強調範欣喜歡靠男人的思想。
範欣聽出來了，臉色略有些尴尬。過了一會，才說：“你真的以爲涵少是我男朋友？”
“難道不是嗎？他說你爲了跟他好，把你的前男友都給甩了。”
“什麽？”範欣十分詫異的樣子。
她覺得範欣的表情不是裝的，“你想說是他騙我了？”
“呵呵……”範欣無奈地笑了笑，朝窗外望出去。
外面天色已黑，街上的霓虹燈都亮了。車窗玻璃上留下一片七彩暈光，這些光芒暗淡而落寞。
車子沒開。要等她跟範欣聊完，等範欣離開，她才會去雲城海味飯店。
黑豆坐在駕駛位上，阿亮坐在副駕駛。
她和範欣坐在後車排，範欣和蜜寶把她夾在了中間。這樣的氛圍有些怪怪的。誰也不知道她要跟範欣聊什麽。
“喬心悅，我真的很羨慕你。”範欣突然低下頭，低低地說道。
她笑了笑，自嘲道：“我有什麽可羨慕的，拍個戲還要被人整來整去。”
“我幫了涵少的忙，他給了我很多錢。說是分手費，其實那是給我的酬勞。”範欣說。
“什麽意思？”
“如果我沒自作聰明找人刺傷你，也許他不會把我趕出娛樂圈。就算以後他不做我的靠山，我靠自己在圈子裏摸爬滾打，我相信我也能闖出一條星光大道來。”
範欣自顧自地說着，臉上滿是遺憾。
“我真的很後悔刺傷你。”
“既然後悔，爲什麽後來又幫伊諾找媒體陷害我呢？”
“有錢能使鬼推磨。”範欣啞然失笑，“我已經失去了做演員的機會，趁機撈兩百萬，又不虧。誰知道你是明總的秘密女朋友，我是真的太倒黴了，撞槍口上了呗。”
“你說清楚，郝天涵給你的酬勞是什麽意思？”她聽得雲裏霧裏。
外人都說範欣是郝天涵的女人，郝天涵爲了安排她進組，特意投資了《穆皇》這部劇。
難道事實不是如此？她還挺奇怪的。
“我可以告訴你，但你不能告訴涵少。不過也沒關系，他已經懲罰過我了，反正他沒有特地要求不讓我跟說。”
“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不是涵少的女人。他先是投資了那部電視劇，然後派人來找我，說是讓我去演一個配角。我那個時候剛從影視學院畢業，沒有戲拍，對我來說這是個好機會。我就答應了。”
“他讓我在别人面前扮演他的女友。我不知道他是什麽人，隻聽說他很神秘，很有錢。而且他那麽帥，那麽有魅力，我既怕他又愛慕他……我以爲我能借這次機會真的成爲他的女朋友。”
範欣的眼睛裏忽然發出别樣的亮光。
喬心悅發現，範欣是真的喜歡郝天涵。
“但我想錯了……”範欣說到這，眼裏的光瞬間暗了下去。
“當你踢傷他，我自作主張爲他報仇時，他讓我跪在你面前跟你道歉。我才知道他處心積慮做這一切，都是因爲想靠近你。”
“什麽？你在開什麽玩笑？”喬心悅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一樣。
範欣偏過頭來，定定地對她說：“第一天在劇組裏，我找你主動攀談，那是涵少授意的。是他讓我想辦法接近你。”
“……”她更驚訝了，一時半會無話可說。
她本來隻想找範欣談一談合作的事，誰知道竟扯出來郝天涵的秘密。
“是我太笨了，我以爲他這樣迂回地接近你，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後來才發現，原來是他看上你了……”範欣笑容十分苦澀，“他追你的方式還真是特别。你現在明白了吧，他早就認識你了。”
“我怎麽知道你說的話裏有沒有一句假的？”她有點懵，郝天涵竟然早就知道她這個人了。
可在進劇組之前，她對郝天涵此人一無所知。
“事到如今，我騙你有什麽好處？”範欣聳聳肩，一副你愛信不信的表情。
她信。
範欣确實沒有理由騙她。
範欣混到這個地步，挺慘的了。名校表演專業畢業，被資本抛棄，逐出圈子，被迫放棄自己熱愛的演員工作。
“我知道了……這件事希望你不要再說出去了。”她的腦子裏頓時一片混亂，“我找你，是看你挺可憐，想跟你談一談合作。”
範欣愣住了，喬心悅可憐她？她們之間鬧成這樣，算得上是仇人了吧。
“别以爲我是真的可憐你，我沒那麽善良。”喬心悅淡淡地說，“我有自己的工作室，我也算是個商人，我看你還有一些利用價值，所以才找你談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