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月的心咯噔了一下,精緻的面容上,表情好似快要繃不住了。
她在想,唐柒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小柒,你可真愛開玩笑。”
她嘴角揚笑,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平靜,不能被看出一點破綻。
也許,這隻是空城計。
想要從她嘴裏探出點什麽?
唐柒看着唐月笑,笑容詭異得讓人心裏發毛。
唐月心裏就是毛毛的,很不安。
甚至被看得呼吸有些絮亂,眼神都有些不安定了起來。
隻能暗暗咬牙,壓制着混亂的呼吸節奏。
“果然是練就了十八般武藝。”唐柒的聲音輕緩又冷嗤地說:“這是好事,否則,這麽快就露相了,那可就不好玩了!”
“放心,你這麽喜歡玩,我有的是時間陪你好好玩……”
勾唇,又邪冷一笑。
人走進屋子,上樓給唐震山拿了幾套衣服後離開了。
唐月看着唐柒離開的背影,整個人因爲要被氣炸了而瞪着眼睛。
嚣張的話語,不屑的眼神,狠狠将她的自尊心?踐踏在腳底!
眼底的恨意,再也掩藏不住。
心口的火山,在原地爆炸了。
唐柒!!
她知道,她什麽都知道!
垂下手,握得緊緊,雙眼赤紅得可怕。
她要殺了唐柒,殺了她!
隻要有唐柒在的一天,她就一天沒有好日子過!!
所以,唐柒的死,必須得死。
*
海城監獄。
自從顧華殺人案件判下來後,她被轉移在這裏關押,也有兩天了。
近來兩天,早就沒有從前的光鮮亮麗,人不但狼狽,還頹得不行。
沒有唐暮雲爲她托關系打點好,在裏面被欺負慘了。
該她幹的活、不該她幹的話,全都得幹。
隻要稍反抗,那肯定就是被“老人”一頓毒打,之後還得幹。
這已經是裏面不成文的規矩了。
現在聽到有人來探視,心裏高興極了。
她跟着監獄長出來,心情一直激動亢奮。
帶傷的臉上,隐隐浮現着笑容。
來到在探視間,透過玻璃窗看到來探視的是唐暮雲。
憔悴帶傷的臉上,笑容更甚了。
她走快了兩步,激動地拿起可對話的電話。
“暮雲,你來了,你終于來了。”
因爲喜極而泣,眼淚激動地滑落下來。
握着電話的手,也因爲激動而顫抖。
這幾天所有的絕望、掙紮,此刻全都煙消雲散了。
“我就知道你會來,你的心裏還是愛着我的,還是在乎我的。”
她以前從未覺得,想念一個人會想念得如此迫切,現在便深有體會了。
“月月呢,她怎麽沒跟你一起來?”顧華探頭往唐暮雲身後看,又自顧自地說:“這孩子平時隻要兩天見不到我,她就會各種不習慣了。”
“這都好幾天沒見到我,心裏肯定很難過。”
“你告訴她别難過,也别擔心我,隻要她能好好的,我就……”
“好了,這些我都知道了。”
唐暮雲聲音透着一股不耐煩,臉上是冰冷的表情,不客氣地打斷。
顧華心裏的激動,被突然潑了一瓢冷水,臉上的表情都僵硬了。
她舉着電話,怔怔地看着他。
氣氛,尴尬到了極點。
這時,唐暮雲眼神示意了一下,顧華身後的獄警。
今天值班的獄警是被打點過的,領會點點頭,退出了探視房間外。
在所有獄警都退出去時,顧華隐約猜到唐暮雲是有事情要跟她單獨談。
還是談一些見不得光的事?
這僅僅是顧華的猜測,這樣的猜測基本八九不離十。
唐暮雲見獄警們都退場了,眼下的環境适合說話了。
“你來,不是爲了想要見我,不是……”
顧華的理智一點點被現實抽了回來,狠狠的打臉。
“當然是爲了見你。”唐暮雲迫不及待地打斷,并情話綿綿地說:“你可是我唐暮雲的老婆。”
以前他對她說情話,還能說到她的心坎裏去。
今時不同往日了,再聽他說情話,她卻再也笑不出來。
她好像一下子就變聰明了。
因爲以前唐暮雲每次對她說甜言蜜語的時候,必定是有什麽事要說。
“呵。”她自嘲地冷笑,緊緊抓着電話的手,青筋隐現。
“既然是爲了我,爲什麽今天才出現?”
“前幾天爲什麽不見你出現?”
顧華狼狽的臉上,揚起一雙淡漠的眸子,“唐暮雲,我跟你做了十幾二十年的夫妻,你以爲我還不了解你的爲人嗎?”
“還是你以爲我是個隻會談情說愛的小姑娘?”
唐暮雲被顧華的字字句句說的,臉色也是一沉,不再有剛剛的好臉色了。
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就翻臉了,“看來你也不全傻。”
“既然你都知道我找你是有事了,我也不跟你廢話了。”
唐暮雲翻臉比翻書還快。
說完,從文件包裏拿出了一份文件,“這裏有一份離婚協議,還有一份文件聲明,你把這兩份都簽了字,以後你在裏面,我保證不會有人敢欺負你。”
這是在做一場交易,不管顧華願意不願意都得繼續的交易。
這就是同床共枕十幾二十年的男人。
顧華的心,被狠狠的割了一刀,心髒疼得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
她不敢相信,一雙眼睛被狠狠紮了那樣生澀的疼。
“唐暮雲,你一定要做的這麽絕情嗎?”
“我才剛進來幾天?你就這麽迫不及待要跟我離婚?”
眸色微垂,“是爲了娶沈蓉?再等十天半個月都等不及?”
“當初周韻死的時候,還屍骨未寒,你不是也迫不及待的讓我娶你?”唐暮雲冷笑,話語裏是無盡的嘲諷。
“怎麽,現在輪到你了,你還想讓我等你出來?十年?二十年?”
說完,又嘲諷的笑了笑,“就你這故意殺人罪,你還指望你這輩子能出來?”
無盡嘲諷的笑意,像是一把錐子,從電話裏狠狠地鑽着顧華的耳膜。
恨不得,穿破她的耳膜。
而她,隻能握緊拳頭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