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終于繃不住說漏了嘴，說完以後又神經兮兮地左顧右看。
唐柒眼底閃過一絲情緒，隐隐的要炸裂。
很久以前聽青姐說，媽媽的身體一向很好。
就算當年懷着她的時候，也沒有落下過一天去公司。
自己會開車，健步如飛的跟普通人差不多。
當時因爲遇到突發事件不在預産期生産，唐暮雲又不在身邊，還是自己鎮定地喊人送去的醫院。
誰知道，去了醫院被推進産房沒多久，醫生就讓家屬生産大出血的病危通知書。
最後媽媽因爲生産大出血死去，并沒有發生任何醫學奇迹。
而她，還是在死神手裏搶回的一條命。
當時孫曼青跟唐柒說這些事的時候，她的心裏就疑惑了起來。
那時，她已經拿到了醫生執照。
醫學上有些因素雖然不可控，但有些因素卻有可能是人爲造成。
何況當年媽媽身體很健康，去到醫院之前一切都還很好，卻是在生産時突然出現了問題。
這讓唐柒不得不有所懷疑。
唐柒那會還特意問了孫曼青，當年周韻是在哪個醫院生産，接生的是哪個醫生，順着線索搜過。
隻是那個醫生早就不在醫院了，聽說是犯了事被醫院開除了。
輾轉多年後，沒想到是在監獄裏才找到了這個人。
還是因爲顧華進入海城監獄系統後，偶然的機會搜到了那個醫生的名字。
“原本你明年也就可以放出去了……”唐柒嘴角一側微揚了冷然的弧度，視線嗜血的劃過女人。
“可惜了。”
沒想到女人的防線這麽容易就被攻破了，僅僅因爲她随意猜測的幾句話，就繃不住了。
同樣距離真相越近，她的心就越難受。
媽媽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人爲造成的，有人恨不得想要她的命。
“不，不，不要讓我在這個鬼地方再呆下去了。”女人崩潰地祈求，“我當時是鬼迷心竅了。”
“我都關了這麽多年，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監獄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特别是她弱小沒背景的人，被當成狗一樣使喚。
做夢都在數着日子，可以出去的日子。
心裏并沒有真正的忏悔，當年做過的那些害人的事。
“呵。”唐柒冷笑，冷冽擡眸，“道歉能讓我媽媽活過來？”
“如果道歉有用，這個世界還要法律做什麽？還要警察做什麽？”
“你是不是覺得殺了人，道歉不就可以了？”
“還是你以爲不會有人知道你做過的那些事？”
明明看起來是一雙明媚的雙眼，卻猶如惡魔一般寒冷蝕骨，恨不得将眼前的女人千刀萬剮。
媽媽的命，就是被斷送在這個女人手裏。
“我要你一命償一命。”唐柒話語冷得如冰凍寒霜。
“不，不是我的錯。”女人真的被吓壞了。
即使跟唐柒隔了一層玻璃的距離，也好似有一把鋒利的刀想要割破她的喉嚨。
讓她有一種面臨死亡的恐懼感，想要活命的心讓她拼命地想祈求。
“是她，是顧華！”女人情急之下，再次沒有繃住秘密。
“就是顧華，是她讓我害死周韻。”
女人已經深切感受到，唐柒不好惹，可能随時能要她的命。
唐柒看似平靜的表面下，内心卻已經怒火燃燒。
顧華，果然又是她！
所有的猜測，一一對應上的時候，隻能把心裏的怒火放大。
女人自顧自地繼續說：“據我所知，顧華當年因爲跟周韻争一個男人，才會給了我很多錢，說隻要我能我讓周韻意外死亡就行。”
想到了什麽，又急急地補充兩句，“她還交代我，最好能弄得一屍兩命。”
接着，開始給自己洗白，“是我一時被迷了心智，可，可我……”
“我也不算是壞心腸，至少，我當時沒忍心殺你，還讓你活了下來，不是嗎？”
“你錯，就錯在把我留了下來。”唐柒冷眸劃過女人，淩厲而弑殺。
好似地獄裏的勾魂使者，異常駭然！
女人看着這樣的唐柒，一個比自己還要小一輪多的女孩兒。
有的，隻有恐懼。
莫名的恐懼。
是因爲她身上淩厲的殺氣？
還是因爲她強大的背景能挖出十幾年前的事？
不管是什麽原因，女人都感覺到死神的到來。
唐柒突然站了起來，揮手狠狠地砸向女人的臉……
秦少爵及時出現，緊緊地抓住了唐柒揮出去的拳頭。
如果不是及時抓住，唐柒的拳頭在用力砸向玻璃的瞬間，将受到很大傷害。
此刻的她，已經不在乎了。
“柒柒。”秦少爵心疼而溫暖地呼喊一聲。
這個聲音将唐柒喚醒了，被心裏怒火占據的理智也一點點回來了。
“阿爵？”唐柒詫異，“你怎麽來了？”
秦少爵的手，輕輕的揉了揉唐柒的頭，“你忘記了，你在我手機上弄了一個實時定位？”
在沒空的時候，對方也能知道自己在哪裏的實時定位。
唐柒才反應過來，“你看，我怎麽忘記了。”
話語雖說得輕松，但神色卻一點都不輕松。
那擰緊的眉頭，可以看到她眼裏的怒氣還未散去。
而女人，因爲唐柒身上的殺氣，還有突然朝着她揮出的手，丢掉手中的電話，條件反射地往後退。
一時間，忘記她們之間還隔着一扇玻璃，臉色煞白。
獄警也聽到的異樣上前壓制住女人，使得她拼命地掙紮。
“我不要再坐牢了，我不要。”女人崩潰的苦苦哀求。
已經十幾年前的事了，爲什麽還能被挖出來。
女人被抓回去了，等待她的是漫長的贖罪的折磨路程。
這樣的路程，想必是要比她之前在監獄裏的日子更加難過艱辛。
唐柒帶冰的眸子，未從女人的身上移開，“阿爵，你知道嗎？”
“媽媽當年的死，并不是意外。”
秦少爵的心，也跟着被緊緊地勒住，“害死媽媽的人，一定都不會好過。”
唐柒擡眸，嘴角劃過一絲冷冷的氣息，“我想見見顧華，可以嗎？”
是面對面的見，而不是隔着玻璃。
她知道，阿爵可以幫她。
“好。”秦少爵答應，“但我得陪着你。”
這是他唯一的條件，得在他的眼皮底下，他的丫頭才不會做傷害自己的事。
“嗯，你陪着我。”唐柒點頭。
不能讓阿爵擔心，剛剛自己也确實因爲憤怒而失去了理智。
媽媽，一想到她的死不是因爲意外，心裏的憤怒就會熊熊燃燒。
……
秦少爵的一句話，唐柒跟顧華面對面見面并不難。
探監室，顧華再次被召出來，前後不過十幾分鍾，很是意外。
誰來看她？
月月嗎？
顧華心裏的傷痕累累，有那麽一瞬間被治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