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崇祯毫不猶豫否決,“朕乃一國之君,豈能棄都城百姓而去!”
“陛下,您若是南下,才是爲了黎民百姓,如此方能留待有用之身,挽救社稷于危難之間!”
“可京城數十萬百姓,皆因朕才遭此劫難,此時若棄他們而去,豈非不仁不義的昏君?”
崇祯臉上微微一動,盯着孫傳庭,仿佛在說,說服朕,繼續說服朕!
“君安則國平,陛下的安危維系大明的國運,陛下的安危,才是天下百姓最關切的事情!”
孫傳庭眼中亮光一閃,馬上開始加大力度勸說。
“陛下唯有南下,才是真正能維護大明的存亡!陛下,走吧,現在還不遲!微臣會拼死阻攔叛軍!”
崇祯眼圈一紅,一把抓住孫傳庭的肩膀,“卿!真是大明的忠臣!可恨朕與卿家相逢太晚了!
若能在登基之時見到愛卿,怎麽會有今日之亂!”
“陛下,臣,微臣,”孫傳庭跪在地上,也是一臉激動,眼眶中也能看到淚花!
“事不宜遲,陛下快走,微臣就算粉身碎骨也會擋住叛軍!”
“不可,愛卿當與朕同去,若沒有愛卿,南下有何意義?誰有愛卿這般忠心?”
兩人正在依依惜别,突然一個聲音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不好意思,打擾到你們了吧?搞得我成了大反派一樣,要不我走,讓你們聊個痛快?”
崇祯和孫傳庭同時轉頭,怒目瞪了過去,然後同時一驚。
“你,你,你不是唐澤嗎?你怎麽上來的?”
“護駕!快來人護駕!”
唐澤笑着朝兩人身後指了指,“哪,你問他們,我自己來說的話,你們可能不信!”
随後,他認真給了一個建議,“另外,我能不能提一個建議,以後密謀這種事,最好找一個僻靜點的密室!
這麽大聲的密謀,我就是不想聽到都不行。”
孫傳庭轉過頭,怒視侍衛,“你們在幹什麽?賊首都上了城牆了,你們還不快上去将其拿下!”
侍衛手裏的劍都在發抖,“大,孫大人,眼前這個人不是人啊!他一躍十多丈,直接飛上了城牆!”
“是啊,這等神仙中人,我們怎麽敢刀兵相向!”
“我這個人其實不想出風頭的,”唐澤歎了口氣,“我做人的信條就是低調低調再低調,所以我現在宣布,你們都被我俘虜了!”
他踱着步在城牆上發号施令,“現在馬上下去打開宮門,讓新軍進宮。陛下,就請您先不要到處亂走,否則的話傷到你的話可别怪我!”
“這,這,這該怎麽辦?杜将軍,國公爺怎麽突然自己上城牆了,咱們現在要攻城嗎?”
“會不會有危險?”
“我們上吧,直接把宮城攻下來,将國公爺救出來!”
唐澤上了城牆之後,杜飛就是這裏的職位最高者,所有将領都在望着他。
杜飛傻眼了,國公爺這操作一出,眼下城牆上做主的倒地是誰呢?
他一咬牙,“國公爺既然沒有下令進攻,任何人不得妄動!”
唐澤微微皺起眉頭,“還不快去開宮門,等什麽呢?”
有一名守城士卒偷偷舉起了火铳,下一秒空中一道破空聲突然響起。
士卒一聲慘叫倒在地上,額頭上有一個拇指大的洞,正往外咕咕流着血。
“誰要想動手誰就死,我不是看玩笑的,這裏現在歸我管,你們都是我的俘虜,”唐澤盯着崇祯,一步一步朝他逼了過去。
“都到了這個地步了,你還要負隅頑抗嗎?如果真讓你去了南方,你覺得大明有整個天下尚且擋不住新軍,隻剩下南方反倒可以擋住了?
到時候又會有多少百姓死在戰亂中,你不是一向愛惜百姓嗎?難道你之前的話隻是說說而已!”
“住口!”孫傳庭擋在崇祯身前,怒容滿面瞪着唐澤,舉起手中劍一劍狠狠劈了下來。
這一劍迅疾如風,劍勢厚重,沒有多餘的花招,純靠力量和速度取勝,乃是戰場上曆練出來的殺人劍術!
别看孫傳庭是個進士,就以爲他是個文弱書生,這一手劍術就是不少武将都隻能甘拜下風!
唐澤随手舉起兩根手指迎了上去,在周圍驚恐的目光中伸手夾住了劍刃。
叮!
他的手指微微一轉,劍刃從中而斷,吓得崇祯臉色越發蒼白。
孫傳庭眼神越發平靜,他單手持着斷劍并沒有絲毫退縮,“你以爲用武力就可以使大明的忠臣良将屈服嗎?武力能堵得住天下悠悠衆口嗎?
任你再如何狡辯,也不過是個逼君竊國的無恥小人而已!”
“你怎麽想是你的事,我不會強迫你們喜歡我,隻要你們别擋我的路就行!其它的,我在乎嗎?”
面對唐澤的微笑,崇祯和孫傳庭心中升起一陣無力感,眼前這個人不在乎名,甚至不在乎權力,那他到底想要什麽?
“不管你說什麽,若想傷害陛下,除非從老夫的屍體上踏過去!”
“朱由檢,你就隻敢躲在别人身後嗎?就這點膽量嗎?”
唐澤身形一閃,已經繞開了孫傳庭出現在崇祯身前。
孫傳庭大驚,手持斷劍就要和唐澤拼命。
崇祯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橫在了脖子前!
“大明江山到朕手中已經曆經263年,想不到終要亡于朕的手中,不孝子孫朱由檢來列祖列宗前謝罪了!
唐澤,不要忘了你的承諾,否則朕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陛下!”
“陛下不可!”
王承恩和孫傳庭同時驚呼一聲,猛地轉過頭,想要阻止崇祯自盡,不過他們距離崇祯都有一段距離,想要阻止也來不及了!
唐澤早就想到了這一點了,崇祯這人本來就性格剛烈,在這窮途末路之際既然反抗不了,想要自殺是很有可能的。
叮的一聲。
他屈指一彈,一枚硬币飛出,正中崇祯手腕,手中的寶劍掉在了地上。
“陛下,不至于此!不至于此啊!”孫傳庭跪在崇祯身前淚流滿面,那些士卒也被崇祯的剛烈鎮住了,本來已經一團散沙的士氣開始有凝聚的迹象。
一部分士卒重新拿起了武器,對着唐澤怒目而視。
“爲什麽要救朕?朕一死,不是正和你的意嗎?”崇祯臉上有些不解。
自古新朝取代舊朝,幾乎沒有能夠得善終的皇帝,曆史上唯一能活下來的,大概就隻有漢獻帝和周世宗柴榮的兒子活了下來。
而這些人都活得格外憋屈,崇祯不想讓自己和妻子下半輩子都活在監視之中。
“難道你不想看看,我是怎麽實現自己的承諾的嗎?難道你不想看看,大明将會變成什麽樣嗎?
你放心,我這人向來不喜歡殺人,從肉體上消滅一個人永遠都應該是最後而且最無奈的想法!
我不會派人監視你的,不管你做什麽都行,隻要你是想要複辟,你就是這個國家一名普通百姓!”
唐澤的話讓崇祯沉默了很久很久,他臉上的表情如同萬花筒一樣變化着。
最終崇祯揮了揮手,“打開宮門吧!”
這五個字的語氣變幻了好幾次,先是憤怒然後是悲哀,最後帶上了一絲如釋重負。
呼呼!
城牆上響起了一陣呼氣聲,是那些士卒撿回一條命的慶幸之聲。
“識時務者爲俊傑,陛下,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這麽稱呼,也希望是這個世界最後一次這麽稱呼!請吧!”
“你自己說過的話,我會一直看着你的,倘若你沒有做到,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宮城城門打開,新軍士兵魚貫而入,杜飛等将領趕緊來到唐澤身邊,看到他确實安然無恙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進入京城的新軍順利的控制了整個京師。
不管是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還是市井之中的黎民百姓都是非常的配合,新軍也做到了秋毫無犯。
第二天,袁崇煥和洪承疇率領6萬5000大軍來到了京城!
兩人望着城牆上密密麻麻的宣府軍,以及那面碩大的唐字旗和鎮字旗,眼神中帶着滿滿的擔憂。
宮城已經被攻下了嗎?陛下現在怎麽樣了?
正當兩人驚疑不定的時候,城門突然打開,一名太監在幾名護衛的保護下縱馬跑了過來。
“聖旨到!袁崇煥、洪承疇兩人接旨!”
兩人驚疑不定地對視一眼,都不确定應不應該跪下聽旨,甚至沒辦法确定這是不是唐澤的矯诏。
“哼!莫非你二人打算造反嗎?”太監瞪着兩人,尖銳的嗓音格外刺耳。
洪承疇拍了拍馬踏前幾步,“公公,非是我等無禮!您是禦前何人,陛下現在如何了?新軍已經破城了嗎?”
“這些兩位大人接旨之後自然就知曉了!”
袁崇煥和洪承疇對視了一眼,掃了眼城牆之上的新軍,還是跪下了。
“微臣袁崇煥(洪承疇)接旨!”
嘩啦啦跪倒一片,所有士兵都跪在了地上,這個時候倒也不怕被偷襲,畢竟也隔着幾裏地,有時間反應。
太監毫無起伏的聲音響起,一直到聖旨念完,戰場上都是一片雅雀無聲。
袁崇煥和洪承疇兩人茫然擡起頭,良久都沒有響起接旨的聲音。
“請恕微臣不能接旨!如今陛下的下落不明,我們需要商議一下!”